背靠大山的朱烈北疆。他来到这里,想要找到那个曾耀眼如真龙的身影。城门口,荒桑叶飘落。人头骚动。
“好个小贱蹄子!还真是叛国贼的野种,天生的没脸没皮!”大腹便便的商贾怒发冲冠,拍着车上一摞货物:“瞧这兽毛都烂成啥样了,还有这,这!竞敢卖这种烂货给老子,你差这几枚灵币的棺材本儿是不!?有个猎人打扮的女孩追着货车,“爷,爷,您先消消气儿,咳这个事呢确实是发生了,真是对不住爷,这边赔您一枚提纯兽核您看成吗一一”朔城人们撮着酒囊,纷纷侧目。
有人吃惊道:“哎哟,这不那谁么,怎么了这是。”有人道:“卖假货露馅儿了呗,你说说,苍家又不是养不起她一口饭,非得在外头给苍家主丢脸。”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扯嗓子笑骂:“小丫头!今个儿怎么骨头这么软啊,平素的威风呢!”
苍凌阑毫不在乎地穿过人群。她身穿沾满泥巴的破革甲,低眉顺眼地笑着,任那商贾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神采奕奕地把人送出城门,……当然!肯定肯定,绝对没有下次!”
华初阳几次想要上前,却如同脚下生了根,又似喉咙被棉花堵住。他像个木雕似的站在远处看着,直到人群渐渐散了。最后是几个五大三粗的猎人聚过来,撇嘴小声道:“钱爷说话也忒难听了些,丫头啊,你也由着他嘴脏。”
女孩甩了个白眼:“不然呢?人家是财主、买家、大老爷,咱们赚着人家钱的!今儿把财主揍跑了,明儿我喝西北风去?”不过是为了几枚灵币的生计。
华初阳浑浑噩噩地走出城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深秋的大山。突然被树根绊倒了,他就拽下斗笠,趴在那儿剧烈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没有什么不会变,没有什么不会变。
他扶着粗糙的植兽树干,掐着自己的心口,一下下地倒气。只觉得头痛欲裂,然后胃里也绞痛起来,骨头也酸痛起来。心跳如鼓,肺如填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难受。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母王居高临下的眼睛。她伸出手,取走他的剑,将他推上悬在穹空之上的石坛。阳儿,你要记住,没有什么不会变。
你仰慕过的所有人,那些英雄豪杰,那些人中龙凤,全都一个个地被这片穹空吞没了。
你呢,华焰隔着一层幻影对他冷笑,你又算什么东西?空有华氏白虎血脉,却是个连半句志向都憋不出来的人,是个沉溺于旧日幻影不愿醒来的人。
这样的人,竟也敢奢望能在诸神面前扭转命数,留住些什么吗?就凭你一一
“小郎君。”
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肩膀。
华初阳粗喘着转过头去,眼里漫着一层泪雾,视野中满是斑驳的秋日光斑,看不清故人的面庞。
那少女猎人弯下腰来,神色似笑非笑,淡淡道:“你哪儿来的呀,薄暮大山可不是能供人哭的地方,要哭也回城去哭吧?”………你。”
华初阳神志不清,梦呓般喃喃道,“只要有钱,买你做什么都行吗。”然后木然地掏出一把又一把灵币,念念叨叨地往她手里塞:“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
苍凌阑惊恐地后撤两步一一这太正常了,谁见到疯子都会吓一跳的。华初阳却再也克制不住。他跪着蹭到苍凌阑面前,攥着她那双不复往日细腻的,被磨出薄茧的手,失声痛哭出来。
他将额头深深挨在她腰间,一边崩溃地哭,一边发出细若蚊呐的咽泣声:“你不要…不要变成这样……”
他哭得颠三倒四,说了什么,苍凌阑自是听不清的。她被这莫名其妙的外乡人弄得浑身发毛,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要是正常人大约早就吓跑了,她居然还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额头,喃喃道:“也不是热症啊。”
“小郎君……小郎君?你中什么致幻技能了?”“你认识我么就抓着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