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仗打完,无论胜负,他都很难再活着看到太平。
但他必须点燃这把火。
因为只有烈焰,才能烧尽腐朽;只有鲜血,才能洗净尘埃。
窗外,电闪雷鸣,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那一夜,东山密庄灯火通明,无数身影穿梭其间,搬运兵器、整备战马、传递密令。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惊雷,正在悄然积蓄力量。
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然降临。
而厉宁,正站在风暴之眼,等待雷霆落下。
厉宁手指微微颤抖。
青年继续道:“你还记得母亲临终前交给我们的那本《春秋》,书页夹层中有她亲笔写的遗嘱:‘宁儿性刚易折,昭儿智深藏锋,若有一日家门蒙难,当以隐忍为先,兄弟同心,方可存续。’那本书,现在就在你书房第三排左起第七册,封皮破损处,是我用蓝线缝补过的。”
厉宁猛地站起,一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肩膀,声音沙哑:“真是你真是你回来了”
厉昭却后退半步,冷静道:“我不是回来认亲的,兄长。我是来告诉你??东魏内部已有变故,白青川并非主使,真正操控一切的,是东魏太子萧景琰。此人早年曾化名游历大周,与秦鸿私交甚密,两人签订密约:助秦鸿铲除异己,换我国边境三州之地。此次刺杀计划,实为双面布局,无论成败,都能逼你与朝廷彻底决裂。”
厉宁震惊:“秦鸿竟与外敌勾结至此?”
“不仅如此。”厉昭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我从一名死去的东魏细作身上搜到的,上面盖有雪衣卫副统领的印鉴。信中提及,三个月后,昊京将举行‘祭天大典’,届时百官齐聚,禁军轮防。他们计划在典礼当日发动政变,以‘厉宁谋反’为由,诛杀所有与你有关联的将领及官员,再拥立一位傀儡新君,彻底掌控朝纲。”
厉宁看完信件,面色铁青。他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祭天大典乃国之重典,万人瞩目,若真发生“叛乱”,哪怕只是谣传,也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行动。”厉宁沉声道,“不能再等了。”
厉昭点头:“我也这么想。但我带来的兄弟只剩六十七人,力量不足。我们需要更多盟友。”
“吴枭那边已经联系了五位被贬边将,其中三位愿意响应。”厉宁踱步思索,“再加上张非训练的靖难营三千精锐,以及无明卫遍布各地的眼线,我们可以打出第一击。”
“第一击?”厉昭问。
“对。”厉宁眼神冷峻,“不是反击,是进攻。我要让秦鸿知道,我不是等着被猎杀的困兽,而是随时可以撕碎他的猛虎。”
他提起朱笔,在地图上重重圈下一地:“苍梧关。”
“此地为南北咽喉,掌控漕运命脉。我已查明,每月初八,朝廷都会从此地运送一批军饷南下,护送兵力不过五百,且多为老弱。若我们能在途中劫下这批银两,并嫁祸给当地山匪,再顺势发布檄文,揭露秦鸿克扣军粮、贪污赋税之罪,必能激起民愤,动摇其根基。”
柳仲梧闻讯赶来,听完计划后却忧心忡忡:“此举虽妙,但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便是坐实‘谋逆’之名,再无转圜余地。”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厉宁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声音低沉却坚定,“忠臣做不了,那就做逆臣。只要能让天下人看清真相,哪怕背负千古骂名,我也认了。”
张非此时推门而入,抱拳道:“大人,靖难营已准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
厉宁环视众人,最终落在厉昭脸上:“你愿与我并肩再战一次吗?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