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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忽然脚步一顿,紧接着,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外头走廊的灯,不知何时亮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他只是立在那里,逆光中的一双眼静静注视她,将她再次逼入黑暗中。兰嘉四肢发凉,像跌进极深的冰湖里。
先前坏掉的灯忽然亮了,她畏光,立刻抬手遮住,可下一秒,又浑身一僵。这下他知道她看得见了……
慢慢适应了,兰嘉才松了手。
孟岑筠还停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不知怎样面对,移开视线,却看见走廊上的周妈。她担忧而心虚地往里面望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了。难怪,她刚才送牛奶时表现得那样奇怪,不习惯撒谎的人总是视线飘忽。是他们做局,弄好了圈套,等着她往里跳。她又被耍得团团转。
兰嘉胸膛起伏着,既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有发自内心的恐惧。她这下是真走不了了。
孟岑筠不紧不慢地锁上门,这才向她走过来。兰嘉苍白着脸,瞪着他。
他靠近了,看见她额头粘连的一缕发丝,下意识伸手去拨弄。却没想到兰嘉整个人一缩,抗拒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手指僵硬在空中,半响才蜷握回去。
孟岑筠面无表情,身子半蹲,将她先前遗落的那双兔绒拖鞋搁在地上,又去握她脚腕。
兰嘉赌气,拼了命地往后缩,这次孟岑筠没那么好性儿,冷着一张脸用劲,强硬地将鞋子往她脚上套。
地上那么凉,脚趾都冻红了,他沉声数落:“身体才好一点,又想把自己弄成重感冒吗?”
她不出声,单着一条腿躲闪着,不让他碰另一只脚,哪知重心不稳,摇晃着栽倒下去,急急地抓住他肩膀。
孟岑筠顺势搂住她的腰,很轻巧地将她抱起来,往里走,将她放在桌面上。兰嘉挣扎着想跑,他却分开她双月退,严丝合缝地抵上去,两手撑着桌面,让她无处可逃。
她彻底笼在他投下的阴影中,放弃抵抗。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晨。"他说。
“我以为我伪装得很好。”
“因为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你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的异常和变化,都瞒不过我眼睛。”
“戏弄我的感觉如何?有趣吗?”
“你也瞒着我,不是吗?”
“兰嘉,这次我们扯平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扯不平!“她红着眼睛,“你总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怎么可能<1“你也总是知道怎么做最让我痛,“他眼里流露出失望,“明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兰嘉气急,口不择言:“那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谁?″
是他。如果当时没有和她赌气吵架,兰嘉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这三个月以来,他日日铭记,日日懊悔,日日自咎。他小心翼翼守着她,用尽一切力量去治好她,以为只要献出所有去赎罪,就能求得她的一丝谅解。
可是现在,他在无数日夜中,好不容易粘连起来的心防,又被她一句话轻易击溃。
她还是在怪他。
她不会原谅他了。
他也实在拿不出任何东西来挽留她了,所以才会使用如此低劣的手段。过去的许多年里,他早已习惯运筹帷幄,习惯对底下人发号施令。可是现在,他竞无比希望有一个人能教教他怎么做。1教他,怎样留住他最爱的人。
静默的时间里,兰嘉很快便有些后悔。
再生气上头,这事也不应该再提了。太伤人。“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兰嘉一愣,最后偏过头,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就连水过也不可能无痕。
互相伤害后再道歉又有什么用?
“到底怎样,你才肯放我走?”
“这么久过去,你还是没有丝毫动摇?”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