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中间躺着一个老汉,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怎么了?”她挤进去问。
“何大夫,您来得正好!”一个人拉住她,“王老栓他爹,从山上滚下来了,摔得不成样子!”
何雨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老汉的伤势很重——头上有道口子,流了很多血;右臂骨折;肋骨也可能断了几根。最要命的是,他一直在吐血,显然是内伤。
得马上处理。
可是,天快黑了,这里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七八里山路。抬回去?来不及。
她咬咬牙,说:“把他抬到那边那块大石头上,平躺着。”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老汉抬过去。
何雨水打开药箱,取出仅有的几样东西——一把剪刀,一卷纱布,一小瓶酒精,还有几根……银针。
是的,银针。
这一段时间,她偷偷又攒了几根。用缝衣针磨的,虽然不如沉济川那套好,但能用。
她拿起一根针,在酒精里蘸了蘸,然后刺入老汉的人中穴。
老汉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她又刺了几针——内关、合谷、足三里。然后,她开始处理伤口。清洗,止血,缝合,包扎,固定。
每一步都做得很慢,很小心。
天彻底黑了。有人点起火把,举在旁边给她照亮。
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处理完了。
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
“何大夫,您歇歇。”
何雨水摇摇头,说:“把他抬回村里,找个干净的地方躺着。我去采点药,给他煎了喝。”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
她在山上采药,回来煎药,给老汉喂药,一直守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老汉醒了。
他看着何雨水,虚弱地说了句:“谢谢。”
何雨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但也满是欣慰。
王老栓站在旁边,眼框红红的。他走到何雨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何大夫,我王老栓欠你两条命了。”
何雨水扶起他,说:“王队长,别这么说。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老栓看着她,忽然说:“何大夫,你放心。你的那些东西,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何雨水愣住了。
王老栓压低声音,说:“我那个当邮递员的亲戚,最近打听到一点消息。那个姓钱的,把你的那些书和针,送给了地区的一个什么人。好象在卫生系统里有关系。等我托人再打听打听,看看在谁手里。”
何雨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些东西,还在?
“王队长,您……您说的是真的?”
王老栓点点头:“真的。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具体在哪儿。你再等等。”
何雨水看着他,眼框发热。
“王队长,谢谢您。”
王老栓摆摆手,转身走了。
何雨水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些东西,还在。
它们没有毁掉,没有被烧掉。
它们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去找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远方的山峦。
那里,有她的希望。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何雨水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行医记录,仔细的翻看起来,查漏补缺。
……
山里的夏天,闷热得象蒸笼。何雨水刚从几十里外的李家坳出诊回来,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她背着药箱,沿着山间小路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病人——一个难产的产妇,折腾了一夜,总算母子平安。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
自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