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刘光天果真开始积极打听消息,甚至还专门去了一趟街道,不知道他怎么说的,下午街道的王主任就亲自来院里了一趟,还带了半斤红糖和两包挂面,说是“组织上对困难老人的关怀”,由刘海中同志陪同,送到了聋老太太屋里。
这事在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阎埠贵背着手在院里转悠,逢人就说:“瞧瞧,老刘这觉悟,就是高。街道都认可。”话里话外,坐实了刘海中在“上面”有人。
聋老太太对王主任还算客气,但对刘海中,始终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收了东西,道了谢,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再多言。刘海中也不急,他要的就是这个“陪同关怀”的名声和效果。
晚上,刘海中家灯火通明。他亲自执笔,在一张信纸上写写画画,标题赫然是“关于召开95号院全体住户大会的倡议”。他枚举了几条“极待解决”的问题:院内公共卫生需要常态化管理、邻里互助氛围有待加强、个别住户存在影响集体团结的言行需要教育帮助、以及为进一步配合厂里抓生产促团结,需要明确院内骨干(即管院大爷)的职责与推举。
写完后,他让刘光天、刘光福连夜誊抄了几份。第二天一早,刘光天兄弟俩就挨家挨户敲门,不是发通知,而是“口头传达”:“我爸说了,为了咱们院好,今晚七点,在中院开全院大会,每家至少出一个当家的人,务必到场,有重要事情商议。”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有人问具体什么事,刘光天就挺起胸脯:“关乎咱们院未来风气和每家每户切身利益的大事,去了就知道了。”
段成良接到“通知”时,只是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他注意到,刘光天在易中海家门口停留的时间格外长,声音也格外大,似乎生怕易中海听不见或者说“不方便”。易中海家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回应,但刘光天还是对着门板把话喊完了。
秦淮茹有些紧张地来找段成良:“成良,这……你到底要干啥呀?我怕他们……”
“刘海中那点心思不复杂,不用担心。咱们只管去,跟着看热闹就行。”段成良语气平静,“秦姐,记住我的话,少说,多看。问到你,就往‘服从集体、邻里互助’上靠,具体事推说不清楚。”
阎埠贵则显得心神不宁,在段成良路过前院时,凑上来小声说:“成良,今晚这会……阵仗不小啊。老刘这是要……”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全是询问。
段成良看看他:“三大爷,您是院里的老管事,德高望重。会上该怎么说,您心里最有杆秤。风往哪边吹,草可以低低头,但根子不能离了地。”
阎埠贵咂摸着这话,似懂非懂,但焦虑似乎缓解了一些。
下午,厂里也起了点微风。刘海中“不小心”把晚上院里要开重要会议的消息,在车间休息时漏给了几个好事的工友。消息像长了脚,下班前,居然隐隐约约传到了李主任的耳朵里。
李主任正在装模作样看生产报表,闻言只是抬了下眼皮,对身边的办事员说了句:“职工家属院内部事务,厂里不便于涉。不过,安定团结是生产的基础,要注意影响。”这话很快又通过某种渠道,反馈回了刘海中耳中。刘海中自觉领会了精神——李主任代表厂里是默许,甚至是期待他“整顿”院里的。一下子心里更有底了。
当晚六点半,中院已经摆好了几张桌椅。刘海中坐在正中,面前放着搪瓷缸子和那叠抄好的“倡议”要点。刘光天、刘光福像哼哈二将,站在他身后左右。阎埠贵被安排在刘海中左手边,表情有些僵硬。易中海的位置空着。
各家各户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拖着小板凳、马扎,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刘海中那边,气氛有些凝重。秦淮茹拉着棒梗和为民,坐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低着头。傻柱和王翠也来了,坐在边上,傻柱脸色依旧不好看,王翠则紧紧攥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