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看着两个儿子殷勤的样子,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更足了。他端起杯子,矜持地跟两个儿子碰了碰:“你们啊,先别着急,机会总有的。至于调工作的事等我在厂里站稳脚跟,都好说。”
这话说得留有馀地,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刘光天、刘光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二大妈又给每人盛了碗箩卜丝汤,轻声说:“老刘,你也别太累。李主任那边该走动还得走动。我听说,阎埠贵家那俩小子,最近跟许大茂一块,常往李主任办公室跑?”
“阎解成、阎解放?”刘海中冷笑,“他们算什么东西?就会在信托商店倒腾点旧货。李主任用他们,也就是跑跑腿。”他夹了筷子炒鸡蛋,“真正干实事的,还得是咱们这些老技术工人。”
“那是。”刘光天附和,“阎家那俩,油嘴滑舌的,成不了大事。爸,您这才是真本事。”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络。刘海中喝了三杯酒,话也多了起来。他开始讲车间里的事,讲李主任如何看重他,讲技术革新小组未来的规划每一个细节都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些事已经成了真。
刘光天、刘光福听得入神,不时插话奉承几句。二大妈则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地给丈夫和儿子夹菜,脸上始终带着满足的笑。一家人其乐融融,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院里其他人家也陆续亮起灯。能听见前院赵家孩子在哭闹,中院秦淮茹家在收拾碗筷,前院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被刘海中家的谈笑声盖过去了。
一条鲤鱼最终吃得只剩骨架,白菜炒肉片也见了底,葱花炒鸡蛋一点没剩。四个白面馒头,刘海中吃了两个,刘光天、刘光福各一个。二大妈自己只吃了半碗饭,就着菜汤,但看着丈夫和儿子吃得香,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饭后,刘光福主动收拾碗筷,刘光天给父亲沏了杯浓茶。刘海中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象是还在回味刚才那顿饭,又象是在盘算什么。
“爸,”刘光天凑过来,压低声音,“院里的情况您打算怎么弄?易中海那边”
“易中海?”刘海中睁开眼睛,眼神清醒了些,“他装聋作哑,我就让他真成聋子哑巴。等我在厂里站稳了,院里这些人哼。”
他没说完,但那声“哼”里的意思,屋里人都听懂了。
刘光福洗好碗进来,擦着手说:“爸,我听说段成良跟秦淮茹、孙彩凤走得挺近?他们会不会”
“段成良?”刘海中坐直身体,“再怎么说,他也只是普通工人,翻不起浪。秦淮茹、孙彩凤她们要是识相,就该知道现在该跟谁站一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这个院里,也该变变天了。三个大爷?现在只有一个阎埠贵还挂着名,易中海缩起来了,我我得把这个局面扳回来。”
昏黄的灯光,在刘海中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阴影。他说话时,眼睛里闪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光——那是野心,是算计,是一种憋屈太久后终于看到希望的光。
刘光天、刘光福看着父亲,没再说话。但他们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真的不一样了。桌上的残羹剩饭,父亲脸上的红光,还有那些关于“将来”的谈话这一切都告诉他们:刘家的日子,要变了。
窗外,秋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窗户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刘海中家屋里温暖,酒足饭饱,一家人都沉浸在某种美好的憧憬里。
至于这憧憬能不能实现,那是明天的事了。至少今晚,这顿饭吃得痛快,话说得敞亮。对刘海中来说,这就够了——一个好的开始,比什么都重要。
“爸,我听说您今天在仓库碰钉子了?”刘光天问。
刘海中喝了口茶水,脸色不太好看:“孙彩凤那个娘们,油盐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