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之后,该是何等的痛苦和无助?
婉儿想起昨晚他隐匿在昏暗之中,用低沉的语气和云淡风轻的态度淡淡诉说着自己身上的毒,是那样的淡然,一时之间,她不由得心生怜悯。谢之霁似乎已经习惯将所有的伤痛和无奈都藏起来,藏在他冷若冰山的脸上,藏在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上。
可他当年,到底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这十二年,他到底是怎么独自支撑过来的?
“姑娘,你没事儿吧?“忽然,一个男人递给她一张手帕,温声问道。婉儿一怔,才发现自己竞站在路中央发呆,周围有不少人都奇怪地看着她。也不知她到底站了多久了。
她看向眼前的手帕,又恍然如梦般的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眼眸若有碎星,脸上有一抹浅浅的笑意,气质如玉,使人如沐春风,让人心生好感。
对方见她失神,便将手帕放到她的手中,温声道:“姑娘莫哭,若有难以解决的事,我可助姑娘一臂之力。”
婉儿一顿,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哭了,她慌乱地抹掉眼泪,有些尴尬。“多、多谢公子。"婉儿朝他行了一礼,脚步慌乱地从他身边而过。那男子似乎想要拦她,却并未出手,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正想上前时,忽然,婉儿转身望着他,问道:“敢问公子,忠勇侯府怎么走?”
她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哭了很久,连声音也添了几分哽咽。那男子愣了愣,“姑娘要去忠勇侯府?巧了,我也正要去,不妨我与姑娘一路。”
“在下沈曦和,敢问姑娘芳名?”
婉儿摇摇头,见他不愿说,也不想多生事端,轻声道:“不劳烦公子了。”沈曦和衣着不凡,气质与谢之霁如出一辙,能去忠勇侯府,大抵是高官贵戚,她不想再惹麻烦。
她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后,沈曦和突然追了上来,他款款一笑,向她行了一礼。
“在下失礼了,不该如此唐突问名,冒犯了姑娘。”“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在一家字画铺前再往东走五里,你便可以看到忠勇侯府了。”
婉儿有些惶恐,其实沈曦和也没做什么,她也只好回了一礼,心有余悸地离开了。
回了小书院,淼淼早已等候多时了,她一脸着急地上前,拉着婉儿的手,问:
“小姐这一天都去哪儿了?我把谢府都找遍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吃饭了吗?”
婉儿勉强打起精神,安抚道:“我没事儿,信送到了吧?”淼淼道:“送到了,董姑娘特别担心你,拉着我问了好多话,他那个酒鬼老爹又在家里发酒疯,说小姐你是个骗子,叫喊着让你还他钱呢。”婉儿莞尔,乱七八糟的生活中,总归是有一件好事了。淼淼见婉儿精神好了些,又兴奋道:“小姐,你知道世子为何这几日没来吗?”
婉儿眉头一皱,想起了黎平的话,那晚是他处理的谢英才。处理……是如何处理的?
淼淼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婉儿耳边低语道:“听说侯爷寿宴当晚,西山书院的院长突然造访,大闹了一场,一共列了世子的八条罪状,当时寿宴还未结束,好多贵族、官员都在场,气得侯爷夫妇俩差点儿晕了过去。”
“侯爷派人去找世子,找了大半夜,你猜在哪儿找到的?”淼淼恶心地吐了吐舌头,“在嬷嬷们的屋子里,听说侯爷去的时候,他还趴在两个四五十岁的嬷嬷身上,不愿下来呢。”“屋子外面站满了看戏的宾客,侯爷被逼得没办法,直接动了家法,把世子打得满地滚。”
说完,她畅快地笑了起来,可婉儿心里却不由皱眉,觉得不对劲。西山书院的院长,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来侯府?黎平的话再次浮现在了她耳边。
处理……婉儿忽然意识到,她身处一个局之内,谢之霁为侯府设的一场局。他的报复,已经开始了。
可回到她自己身上,婉儿不禁想,如果不是她这次发生了意外,谢之霁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