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自婚礼之后,咱就没见过了,太子可欺负你了?”
秋绪望着眼前这单纯的少年,终究是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摇摇头道:“太子那臭脾气一贯如此,算不得欺负我。”
二人随意闲谈几句,不知不觉已踏入殿内。
梁皇后正半倚在贵妃椅上,双目轻阖,身旁女官柔声读着奏折。
见二人进来,女官便停下话语,温言禀道:“娘娘,太子妃与梁小少爷到了。”
“给母后请安。”秋绪规矩地行礼。
梁皇后眼皮一抬,招手示意他们落座,宫人端上茶点来,她才又说:“辰哥儿倒是又长高了。”
梁翊辰已经开始毫不客气的捧着桃酥饼往嘴里塞,闻言嘻嘻一笑:“那是自然,下回见面,就能超过三殿下了!”
梁皇后不禁莞尔,转而关切地问起家中长辈:“老夫人风湿可好些了?上月送去的血燕可按时用着?”
梁翊辰生性活泼跳脱,平日里也与姑姑亲近,此刻便咋咋呼呼地将家中情形一一作答。
秋绪插不上话,便静坐一旁,垂眸研着茶沫,拈一颗蜜饯慢慢嚼着,听着这对姑侄的话题,从老夫人举着拐杖追着他打,讲到近日秋雨绵绵,没一天能出去跑马的抱怨。
显然梁皇后很喜欢这侄儿,被他的话逗得合不拢嘴,罢了才正色道:“上月谢翰林夸你策论不错,但切莫因秋闱中举便骄矜自满,来年二月春闱才是关键。”
梁翊辰倒不甚在意:“先生说若春闱保住这口气,我这年纪入翰林也是有的。”
秋绪险些被蜜饯呛着了,敢情这小子是个十六岁的举人老爷?
要知道,于寻常读书人而言,三十岁前中举已堪称人中翘楚,而梁翊辰年仅十六,初次试水便高中举人,这程度更是凤毛麟角。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实在难以将眼前这活泼的少年郎与卓越的才学联系起来。
“莫要耍贫嘴。”梁皇后嗔他一眼,“你若当真用功,怎会这时辰在宫里乱窜?”
“姑姑有所不知,近日书院正在扩建,故而停课三日,我这才来呢!哎呀,不跟姑姑说了,今儿难得天好,我得赶紧去找三殿下了!”
梁翊辰说着,迫不及待地抽身溜走,又扭头唤道,“阿姐你要不要来——”
梁皇后摆了摆手,温声道:“你自去便是,本宫有要事与你姐姐相商。”
“既如此,那我下回再来探望姑姑。”梁翊辰匆匆与她们作别,转眼便没了踪影。
秋绪望着他跑远的背影,脑海里还残留着那道清澈的目光。
她心里蓦的泛起感慨,竟有些悟到皇帝自称“孤家寡人”的分量,在原著里,原主为了登上至尊之位,终究还是与梁翊辰反目成仇。
可如今亲眼目睹他们二人关系这般要好,她实在难以想象,彼时的原主,究竟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绪,将多少辗转难眠化成决绝,才能狠下心来对他痛下杀手。
这条路,无对无错,唯余漫漫孤寒。
待那唯一活泼灵动的孩子离去,殿内刹那间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
梁皇后的眸光悠悠扫向秋绪,只这一眼,便让她背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终于,轮到她了。
梁皇后慢悠悠地抿一口杯盏中的茶水,漫不经心地说道:“汪河在狱中自尽了。”
秋绪闻言,呼吸一顿。
汪河此前言辞间尽是要把梁世子牵扯进来,如今身陷牢狱,必然会被梁党之人暗中除去。
秋绪虽也能揣测到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冷不丁听梁皇后这般挑明,仍是不由得有些心惊。
这“自尽”,可说的忒轻巧了。
“母后英明。”她定定心神,神色淡然地开口道,“确实该当如此,那日若非他当众攀扯父亲,一直出言不逊,臣妾也不会砸锁。”
“真真儿是个蠢货。”梁皇后轻揉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