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宇排联,轩窗碧瓦
叠叠青山数仞,罅隙处见无数月榭风亭,晶莹楼观,而一条青江隐约于山麓之间,江上有楼船轻幌,唆亮歌管,随风缓缓荡来,倒也娱人耳目。
此时恰是春暖,街道两畔也花木正茂,颜色濯濯。
即便行人如织,车马往来不绝,亦是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幽雅花色,映着天中异彩,通过叠影,直射人眼帘。
仅此看来,这台池仙市倒不似寻常市坊,浑如一张精致的山水图卷,无处不雅,不愧为紫光天内有名的一处交易之所。
而如今距离成屋道场的开启之期还剩一年有馀。
虽说有山简所赠的那枚符诏在手,只要是在紫光天内,不拘究竟身处何处。
他只需在那道场开禁时候将符诏祭起,一缕神魂同样可被遥空接应入阵,与将来那些下场的修士一般,以星枢身降临至成屋道场。
但左右还有一年功夫,他距离突破第四重元神障关又已不算太遥远。
倒不如抓紧这点功夫,寻上一方灵地,将自身功行尽可能再推进一层。
而所谓小隐隐而野,大隐隐于市,这话其实也是有一番道理。
那思来想去,这台池仙市倒算是一方不错的存身之所,可容他静坐参玄。
不多时候,那几个仆役便将陈珩领至了一座高大殿阁处,旋即将脚步一停。
陈珩抬目一望,见那殿阁以白璧为柱,青玉作墙,共分作十三层,彩幔飘飘,上横着一座玉石匾额,三个石青色的大字,乃是“景明楼”。
这景明楼中倒也颇为热闹,内里有几个童子正在招呼客人。
而见得有人来此,楼前那对高耸华表亦是亮起灵光来,华表上雕刻的两条石龙忽而展背舒身,昂首向上,自嘴中喷出一阵云雾来,叫檐前垂悬的千数彩铃徐徐摇动,音色空灵飘渺,如浮华洗净,直浸人心。因这台池仙市辟地广大,几可等同于几座世俗小国。
为方便往来迎送,兜揽生意,各店家也是在仙市的几处入口早早安排了店中人手。
此刻听得外间动静,一个穿着杏色道袍的童子赶忙奔出。
他在同那几个引路的仆役点了点头后,便也正容一礼,恭躬敬敬来到陈珩面前。
“好风送得尊客来此,着实令我楼上下生辉!
敢问尊客今番来此,是欲购置宝货还是欲寻个洞府?”童子笑问道。
这景明楼因坐拥不少灵脉,不仅是做起了租借洞府的生意,哪怕放眼这台池仙市,亦是其中一流。且景明楼幕后东主似颇有权势,还插手进了售卖丹药、法宝的行当来,同样声势不小。
陈珩一笑:“租借洞府是何章程?”
那童子闻言欣喜。
而他刚欲请陈珩入楼,详细介绍一番,却听得身后有一声轻笑响起,然后一个模样老成的黄衫修士就转了出来。
那黄衫修士看去约莫四十上下,面宽耳大,腰金带玉,通体的富贵气派。
“在下焦永,忝为这景明楼的管事,尊客临门,柴门有幸。”
那黄衫男子焦永隐晦打量陈珩一眼,见自己竞看不透对面那人的气机,更是心下稍凛,知道面前这人道行绝然不浅。
只是转念之间,焦永面上又添出了不少笑意来,语声难免更热络几分,殷勤伸手向内道:
“此间不是说话地头,还请尊客楼中一叙,容我等伺候茶水!”
焦永的这番小动作自瞒不过陈珩双眼。
他如今虽是改换了肉身容貌,又以散景敛形术遮了气机,但却未刻意将修为压制的太过低下,要行一些所谓扮猪吃虎之事。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在自寻无趣罢了,给自己添些莫名麻烦。
“请。”
陈珩微微颔首。
待得将陈珩引入楼上一处雅间,奉上茶水后,焦永也是并不耽搁,从袖中取出一卷宝图来,双手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