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把墙拆了?!”
这话听起来简直就象有人说,要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当油灯用一样。
没了城墙怎么预防强盗?!
还有混沌来了怎么办?!
不过,旁边其他几个搬运工倒是无所谓,笑着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上了他俩的闲谈。
“拆就拆呗,反正那玩意儿也没啥用了。”
“还记得之前那个什么混沌的大老鼠吗?比黄昏城大教堂的塔顶都高,那种高度的城墙给它提鞋都不配。”
“就是啊,而且现在炸药也厉害了,那种防御工事几炮就轰塌了。”
“听说雷鸣城现在流行往下面挖。”
“往下面挖?挖什么?”
“不知道,他们好象称之为‘战壕’。据说是他们在万仞山脉的战役中学习的新战术,在地面上挖一条一条的沟,人藏在里面,能够躲弓箭和子弹。”
“那要是下雨呢?”
“泡在水里也总比被枪打着了好吧。”
“”
几个码头工兴奋地交谈了起来,把老汉斯抛在了一边。老汉斯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争论“战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心中忽然觉得,他们好象说的也有些道理。
时代已经变了。
过去的老办法或许真用不上了。
尤其是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这辈子好象都没住在过城墙里,那玩意儿对他一个住在城外的乡下人来说还真没什么意义。
倒不如说,那东西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挡他的,拆了不但少了一道入城税,进城还更方便了。
粥棚终于搭好了,施粥的小伙子敲了敲锅沿。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一窝蜂涌过去,随后又在几名骑士扈从的引导下排起了队。
在这个饥饿的年代,早餐无疑是奢侈品。甚至别说是饥荒年间,就算是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众人也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过早进食”被传统的教士认为是一种贪婪。
吃饭的家伙一直都揣在身上,老汉斯也排进了队伍里,从骑士团那儿混了一碗粥。
随后,他一语不发,端着木碗匆匆去了码头边上的空地,蹲在河边小口小口地嘬着。
浓稠的汤汁飘着几粒碎麦仁,烫得让人下不去嘴,但这丝毫阻挡不住他的狼吞虎咽。
就好象有人要和他抢。
这年头能喝到这样一碗粥,老汉斯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好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将碗底舔干净的他意犹未尽地咂巴了下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夹克的年轻人走到了码头空地上。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名册的助手,看样子是来招人的。
那年轻人也没绕圈子,清了清嗓子,便冲着这些吃饱了没事做的码头工们吆喝道。
“城南边的河畔要修一座新的大型仓库,现在急需能扛大件、肯吃苦的壮劳力!日结工钱,中午管一顿饱饭!另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褐色的钞票,用两根手指捏着举过头顶。
“工钱不用铜币结,全用‘铜镑’支付!一天二十铜镑,完成进度还有十铜镑的奖金!对了,还管一顿午饭!”
众人都觉得新奇。
“铜镑”两个字在绝大多数码头工人们的耳朵里还挺陌生,只有几个走过南闯过北的老江湖见过那东西。
“是坎贝尔的货币,”其中一个人压低了声音,“比那些贵族们发的‘铁片’硬气多了。”
又有人笑话了一声。
“铁片?谁这么良心?”
听到“管午饭”的时候,老汉斯明显有些心动,然而想到工钱用铜镑支付,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一抹明显的尤豫。
铜币的购买力固然不如以前了,但怎么也该比纸片强吧?
“这玩意儿能买到面包吗?”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有人听见了这句话,一旁的小伙子笑着拍了拍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