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的蒸汽船上并没有货物卸下来,上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家伙之后就开走了。
他的力气没了去处,目光也随之从那耀眼的旗帜上挪开,飘向了码头人群聚集处。
很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排宽敞的帆布帐篷,帐篷下面支着黑色的铁锅。
锅里的东西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股麦香味儿顺着风一飘,老汉斯的喉结就不争气地动了动。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他往前凑了凑,正好瞧见了一位熟悉的工友。于是他便用骼膊肘顶了那人一下,好奇问道。
“他们是什么人?”
那搬运工回头看见老汉斯,笑着说道。
“就几天前从飞艇上下来的那伙人,你忘了?”
老汉斯恍然大悟。
他们没穿盔甲,以至于他都没有认出来。
正巧这时候,一位小伙子转过了身。他这才从那人背上的披风瞧见,上面纹着两把斜交叉的血色长剑。
那的确是圣科林医院骑士团的标志。
现在他终于信了,他们是骑士团的人。
“他们在这儿干嘛?”老汉斯接着好奇问道。
“如你所见,他们在煮麦粥。”
“多少钱?”
“不要钱。”
“不要?!”老汉斯瞪大了眼睛,“他们疯了吗——”
“你小声点!别人好心给你做饭,你说人疯了,这合适吗?”那搬运工立刻捂上了老汉斯的嘴,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生怕他把人气跑了。
所幸这里声音嘈杂,没几个人注意到他,而那些忙着煮粥的小伙子们想必也没空搭理他们说啥。
那搬运工松开了手,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老汉斯继续说道。
“事情就是如此说起来,这些伙计最近可干了不少好事儿。不光是在各个街区搭建粥棚救助流民,他们还兼了看病的活儿。对了还有,我听说昨天他们在市政厅协助北边来的流民做人口登记,我还以为他们是救世军呢哈哈,我记得那帮家伙在雀木领的时候也干过。”
老汉斯听得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
“他们是教廷的人?”
“怎么可能!你见过教廷的人拿着《新约》吗?我看他们人手一本。”
搬运工笑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裁判庭在这儿浪费了一整年时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他们应该算是圣西斯的仆人吧,不过跟教廷没什么关系。我听说有人问过他们,他们很认真地回答,说他们不会伺奉任何圣西斯的仆人,并且建议我们也这样。”
老汉斯心中略微有所触动,尤其是后面那句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为什么圣西斯的仆人一定得服务于圣克莱门大教堂?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里!
伺候一个神灵已经够累的了,还要伺候他的仆人和仆人的仆人,那叫什么道理?
明明《圣言书》上都说了,凡信仰圣光的子民都是平等的,神灵平等地爱着世人。
他们自己读过这玩意儿吗?
老汉斯朴素的大脑袋难得转了这么一圈,以至于他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不过很快,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就把他从短暂的哲学思考中拽了出来。
“那他们招工打算做什么?找人帮他们煮粥吗?”
老汉斯注意到,粥棚旁边立着的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劳工登记”。
那是他为数不多会拼写的单词,也让他心中蠢蠢欲动了起来。
搬运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那块木牌之后,笑了笑说道。
“那倒不是。听说是要拆除南面的城墙,改造新城区。不过他们只要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还是稍微省省吧。”
“拆,拆除城墙?!”老汉斯闻言一愣,接着大惊失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