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统治着鹰岩领地下秩序的女王,在达到了人生的巅峰之后,就这样又潦草地跌回了她原本所在的泥潭。
不过圣女终究是仁慈的。
如她伺奉的神灵一样,她仍然为这个可怜人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没有任由那些对她恨之入骨的人们将她的肉割下。
火焰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下。
卡莲兑现了她的承诺,趁热打铁,率领着热血沸腾的起义者们朝着领主的城堡进发。
队伍中有拿着草叉的农民,有拎着铁锤的铁匠,还有一些训练有素的人们背着最新式的罗克赛1054年步枪。
在占领了鹰岩领的军械库之后,他们便将那些老旧的燧发枪扔掉了,光明正大地换上了这些本地人都没见过的新玩意儿。
他们是救世军的士兵。
而圣女手中的牌还不止这一张,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的城堡里,还有“圣痕”组织提前安插的线人。
渗透罗兰城的王宫或许有些困难,毕竟守墓人也不是吃素的,但对付一个连男爵头衔都没有的爵士,简直不要太容易。
鹰岩堡的大门从内部打开的时候,守卫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盔甲,枪口就抵在了脑袋上。
起义者们涌入城堡,几乎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
里希特爵士的卫队本就不多,更不要说卫队长还是个酒囊饭袋,整个卫队早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了。
看到来势汹汹的起义者,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他们既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又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切都来得毫无征兆。
里希特爵士是被一耳光打醒的,和他的夫人一起被从床上拽了下来。
他整个人被吓傻了,满脸惊恐,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嚷嚷着一些人们听不懂的话。
譬如,他为这片土地奉献了一生,再譬如,鹰岩领里能有今天全都得感谢他的功劳。
可最终,他的求饶还是化作了歇斯底里的诅咒——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以后全都要下地狱!”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又尖又细,象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他的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说不出话来,跪在地上涕不成声。
讽刺的是,里希特爵士说的话也不全是假的。
鹰岩领这两年确实富裕了不少,只不过腰包鼓起来的多是他和他的仆人,而其他人还留在原地。
疯狂的火焰不是无故燃起的。
相比之下,远在奔流河下游的安第斯爵士就要聪明得多了。
早在激进的火焰刚刚露出苗头的时候,他就猛然察觉到了自己正立于危墙之下,并在雷鸣城的议会上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名言——
从未有衣衫褴缕的乞丐,肯为捍卫富人的金库而献出生命。
而很不幸的是,里希特爵士似乎并没有听见那冥冥之中的“神谕”。甚至于谎话说得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信了。
卡宾被押出来的时候倒是安静得多。
这个鹰岩领地下世界的国王被按倒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对着所谓的圣女磕头如捣蒜,口中念叨着圣西斯的名讳,一遍又一遍地谶悔自己的罪行仿佛圣西斯就站在这里。
令人意外,他居然也是信仰《新约》的“异端”,人们甚至在他的家里搜出了私藏的《新约》。
圣女怜悯地看着他。
“可怜的孩子,神灵其实给过你机会。”
卡宾颤斗着抬起头。
“我把我的所有钱都给你,我只恳请你留我一条命。”
圣女轻轻摇头。
“我说的机会不是这个。”
如果他能肩负起身为领主仆从的责任,做一点贵族应该做的事情,或许今夜的结局会有所不同。
可惜他没有。
卡宾大人心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