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教堂,也不是她拆的,更不可能是里希特爵士和卡宾大人拆的。营地的教堂之所以关了门,纯粹是那群自视甚高的神甫们羞于和亵读的他们为伍,而他们顶多是把那些原本属于主教的土地买了下来罢了。
而那些被“掳掠”进妓院的女人,也不全都是被强迫的。除去自愿进来赚快钱的人之外,也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债务或者其他原因被家人卖来的。
琳娜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是花了钱的。
不过,这些事情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这个女人很聪明。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的信徒们最爱听的,并且每一句话都正中靶心,没有一个单词多馀。
而让同样身为聪明人的她来总结,无非便是一个意思——
你们是无辜的。
现在,跟着我一起放火。
演讲结束了。
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声,那团被点燃的怒火和热情就象浩荡的海洋,吞没了小镇的广场。
修女转过身,朝琳娜走来。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琳娜盯着那张越来越清淅的脸,目光从那柔和的眉眼移到鼻梁,再到微微上扬的嘴角。
记忆像被翻动的账本,在某一页停住了。
“是你”琳娜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两年前的冬天,从我这里逃走的那个修女。”
她记得太清楚了。
那是卡宾大人在隔壁男爵领的村子上,从一个老赌鬼那里买来的雏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差点冻死在雪地里的姑娘,如今居然亲手柄她送上了绞架。
“你发现了。”修女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如晨间祷告,温和的眉眼中没有一丝恨意。
却也没有一丝怜悯。
那双眼睛超越了仇恨,以及一切人类肤浅的感情。就仿佛她是真正伺奉神灵的圣女,而此刻正在执行的乃是神灵的旨意。
难怪——
她能煽动这么多人。
琳娜沉默了片刻,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扯开一个自嘲的笑容。
看着无言以对的琳娜夫人,卡莲语气温和地问道。
“你没有别的话想说了吗?”
“没有了。”
琳娜咧了咧嘴角,用自嘲的口吻说道。
“如您所见,我本来就是个妓女。按理说,从里希特爵士逮着我的那一刻,我就该死在鹰岩堡的地牢里了。我倒是要谢谢圣西斯,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活到了现在。说真的,我要是他早就把这个亵读的家伙弄死了。”
卡莲安静地听完了她的遗言,随后用很轻的声音回答。
“既然你没有别的话想说了,那就请你不带任何遗撼地上路吧。”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无论是里希特爵士,还是你的合伙人卡宾先生,他们不久之后就会来陪你。”
琳娜微微抬了下头,浑浊的瞳孔明亮了一瞬。
“哦?是么?”
“当然,”卡莲点了下头,温柔地说道,“我向你保证,你能在地狱看到他们。”
琳娜的嘴角渐渐上扬了几分,这一次终于了无遗撼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接受了今天的命运。
“那我得和你说声谢谢了。”
卡莲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朝刽子手点了点头。
木板忽然塌陷,绳索收紧。
琳娜双脚悬空,身体在寒风中晃了几下,随后静止。
看着那具悬挂在寒风中的尸体,广场上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熊熊燃烧的火把似乎更加飘扬。
“圣女大人万岁!”
“赞美神子大人!”
琳娜夫人死了。
人们将她从绞架上摘下,扔在了小镇外的乱葬岗,在她胸口钉上了十字架,防止她变成亡灵再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