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他!”络腮胡矿工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江昭阳的鼻子吼道,“少来这套假惺惺的!”
“你们当官的,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茶,一句话就要断我们几百口子的生路!”
“你们知道煤是怎么挖出来的吗?知道井底下是啥滋味吗?关停?说得轻巧!”
“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呢?喝风?等死?”
“对!等死!”
“不能关矿!”
“姓江的滚蛋!”
愤怒的声浪瞬间被点燃,变得更加汹涌。
人群向前涌动着,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江昭阳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
山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额头清晰可见的绷紧的青筋。
他迎着络腮胡矿工愤怒的目光,也扫过那些沉默却充满敌意的脸庞,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跪在地上、抱着孙子瑟瑟发抖的老矿工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饱含煤尘和怒火的冷冽空气刺得他喉咙发痛。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呼喊,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硬度:
“乡亲们!工人兄弟们!”
他的声音在矿区上空回荡,“我是江昭阳!今天,我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人群的骚动微微一顿,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我知道大家心里的苦!知道大家的难处!”江昭阳的声音洪亮而清晰,眼神坦荡地迎向每一道目光,“祖祖辈辈靠矿吃饭,矿停了,天塌了!”
“怕没饭吃,怕没活路!这种心情,我理解!”他指着那老矿工怀里的孩子,“看着这孩子,我就想,如果我们这代人,把污染的苦果、把地下的空洞留给他们,我们还配当长辈吗?”
他的话语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大家看看周围!”
他挥手一指四周被煤灰染成黑褐色的山体,指着远处浑浊发臭的山涧,指着矿工们灰暗憔悴的面容,“这黑水,喝得下去吗?”
“这黑山,看得下去吗?”
“还有我们身边那些得了矽肺病,咳得直不起腰的兄弟!”
“难道我们还要让我们的儿孙也过这样的日子?也要让他们下井,去赌那随时可能塌下来的顶板?”
人群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骚动和低语。
一些矿工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沾满煤灰的双手和身边同样疲惫的同伴,目光中愤怒之外,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矿,必须关停!”江昭阳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不是在断大家的活路!恰恰相反,这是在为子孙后代,杀出一条新的活路!”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我江昭阳今天站在这里,向大东沟的父老乡亲们保证!”
“党委政府绝不会丢下大家不管!”
“关停后,会安排好大家的退路!”
“技能培训,我们立刻搞!转岗就业,我们负责找!生活困难的,政府兜底!”
“产业转型,我们马上定方案!”
“大东沟的未来,绝不会只有煤灰和矿坑!”
他的目光投向也已下了车的霍大山:“霍老支书!你德高望重,最了解大家!”
“这些工人兄弟们,不少是你们村的,请你带着大家,派代表,我们坐下来,面对面谈!”
“有什么困难,一个一个解决!有什么要求,一条一条提!”
“但有一条,堵路、闹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老支书霍大山浑浊的眼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似乎想抹去脸上的煤灰和某种挣扎。
他看着江昭阳,又看看周围情绪依旧激动但明显被触动了的乡亲们,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