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下子关停,几百号熟练工人人心惶惶,更容易出事!”
“万一坑底作业面工人情绪不稳,操作上出事故”
“转型不是没想过,”他叹了口气,翻着手里的资料,“可谈何容易?”
霍典阳继续道:“矿工技能单一,除了挖煤,还能干什么?”
“搞旅游?这深山老林,除了煤灰就是矿坑,谁来看?”
“搞农业?人均几分薄地,石头缝里刨食?”
“搞加工?没技术,没资金,没市场!”
“我们前期也做过摸底,大部分矿工,尤其是四十岁往上的,除了矿上,根本无处可去!”
争论声像开了闸的洪水,在会议室里汹涌冲撞。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霍大山一直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块山里的石头。
直到争论声浪稍歇,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沉重。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江昭阳,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江书记,俺们山里人,不懂啥大道理。”
“俺就知道,矿上那黑乎乎的煤块子,是娃们的学费,是婆娘治病的药钱,是俺们这些老骨头棺材板儿的钱。”
“矿停了,就是断了俺们一千多口子的活路。”
“俺们不想给政府添麻烦,可可俺们也得活啊!”
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着。
江昭阳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摊开的方案上轻轻敲击。
霍大山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他心上。
他理解这些担忧,每一份都沉甸甸地压着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霍大山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
“霍老支书的话,我听到了。”江昭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大家的担心,我也都明白。”
“污染,是悬在琉璃镇头上的刀;隐患,是随时可能爆炸的雷;几百个家庭的生计,更是天大的事!”
“哪一头,都不能不管,不能不顾!”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方案上:“所以,关停,不是目的!目的是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是给大东沟找一条新路!”
“一条能让大家活下去、活得更好的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诸人的面孔,“困难?当然有!转型的阵痛,不可避免。”
“但正因为困难,才需要我们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和智慧!”
“环保和安全是底线,必须守住!”
“工人的安置和转型发展,更是重中之重,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他拿起笔,在方案上重重划了几道:“第一,成立大东沟煤矿关停转产专项工作组,我任组长,各相关部门一把手为成员,明天就进驻矿区!”
“第二,立刻启动矿工技能再培训和转岗安置计划!人社牵头,摸清每一个矿工的家庭情况、技能特长、就业意愿,分类施策!”
“第三,结合镇里整体规划,一周内拿出大东沟矿区及周边区域产业转型的可行性报告!”
“旅游、特色种植、林下经济、新能源所有可能性都要论证!”
“第四,财政、民政做好预案,确保关停过渡期间困难矿工家庭的基本生活保障!”
“第五,”他看向霍大山,“请霍老支书回去,做好村上当矿工人员的思想工作。”
“告诉大家,党委政府绝不会不管大家!关停,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但前提是,必须依法依规,平稳有序!”
他的话语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