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强撑着去捡了柴火,否则他们早就冻死了。温窈自然不好放任他不管,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查看他的伤势。
他自己拔了箭,看样子简单处理过,不过显然是杯水车薪。温窈脸色凝重,从怀中取出素帕,帕中包裹着一只掌心大小的铜盒。“我带的药量不够,只能应急,"温窈没有犹豫便将伤药洒在他的伤口处,旋即拉下他湿漉的上衣,改用干燥的白帕包住伤口,“你最好安排了人来接应。”男人唇色苍白如纸,从喉咙挤出一声"嗯”。那还不算他太蠢,不至于在这等死了。温窈无声松了口气,包扎完箭伤便转身要走,忽被男人钳住了手腕。
“温窈,"男人像是拼尽力气才留住了她的背影,得来女人疑惑的一瞥,他道,“祝清衡非良人,你与我一同走吧。”他脸上的妆早被河水冲了没影,朗俊的眉眼仿佛写满了温窈看不懂的情绪,温窈后知后觉地看向他的眼睛,“我和你走?”“我们离开长安,远离这些是非,"他说,“你把我看做哥哥也好,看做别的也罢,离开他,去做你该做的事,不好吗?”温窈背对着他,没有挣脱男人的手,问:“我该做什么?”“机关,匠师,随便什么,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男人喘了口气,握在她腕间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你需要我,我就在,不需要我我便可以离开。”饶是温窈再迟钝,也从他这几句几近奉献的话里听出了不对。温窈偏眸望着他,“你喜欢我?”
男人眸光如水,“是。”
“沈清清,表明心意的时候,至少要敢于用真面目示人。”温窈屈膝半蹲在他面前,另一只手已抚上了他的颌角。“我该叫你沈清清,还是陛下呢?”
被揭下的人皮面具落在地上,被摇曳的火色照映得忽明忽亮。谢岐垂眼扯了扯唇角,有些无奈道:“我就知道骗不过你。”“沈清清进了诏狱,除非罪名洗清,否则伏龙使不可能放他出狱。“温窈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弯了弯眼睛,“不得不说,陛下的演技出神入化,所有人都被您耍的团团转。”
谢岐不客气道:“过奖。”
所以从一开始,无论祝清衡选谁,谢岐都只会带着温窈跳崖,他本就是在针对祝清衡。
一朝皇帝以身入局,只为重翻当年旧案,谁听了不赞叹一句明君。温窈冷哼一声,“我可没有答应陛下要演这出戏。”她讨厌受人摆弄。
“但你明明一开始便认出了我,”约莫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谢岐倒抽了一口凉气,哑声说完了未尽之语,“却还是配合我演了,因为你知道,今日之后,祝清衡的名声有了漏洞,而你要再提出和离,合情合理,祝清衡只能吃了哑巴亏。”
无论祝清衡再怎么解释,犹豫就是犹豫,没有女人在经历生死危机后还能容忍一切。
这近乎背叛。
“那柳瓷呢,"温窈静默一会儿,问,“她虽与祝清衡有牵扯,却并非男女之情,恐怕会毁坏她的名声。”
谢岐摇了摇头,“她似乎有非和祝清衡合作不可的理由,而她身上,必然有什么东西,在祝清衡眼中是可以…"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转而道:“我以永平说,你托她在春覃坊买了宅院。”
温窈淡淡应了一声,“陛下法眼。”
她其实听出了谢岐的意思,崖上和祝清衡的对峙,表面是衡量温窈和柳瓷在他心中的地位,实则衡量的是温窈和别的事物。可能是功利,可能是前途。
“我并非是要把你们当筹码,"谢岐知道她心中不满,没有人愿意做用来威胁别的“东西",“当年那桩案子过于蹊跷,谢任生胆小懦弱,长孙秦纪一死,他便吓得不敢再提变法之事,我即位两年,各州各城的人虎视眈眈,就怕我再走老路…如果不先查清此案,之后无论朝廷推行什么,一定会有人想方设法地阻拦。”斩草要除根,谢任生不敢动的根,他只能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深挖、腐蚀。
而以这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