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时青荷不知怎的宁愿和老鸨闹僵关系也不愿意接客,老鸨要让旁的姑娘去,是柳瓷自告奋勇……
她忽然愣住,目光转落在仍哭哭啼啼的牡丹身上。
柳瓷在大兖第一次睁开眼时,人就在春怡楼了。但那时她被关在柴房里,估计是原主逃难而来,不慎落在了老鸨手里却不愿做烟花女子,因此被老鸨囚禁威胁。
柳瓷魂穿而来后,为了温饱和老鸨达成了交易——她在现代虽是中医,不过多少会一些小把戏。大兖不是她所学过历史的任何一个朝代,她只能靠自己浅薄的积累,凭一个小魔术换取了离开柴房的机会。
在老鸨看来,会把戏的戏班子大兖一抓一把,可能将把戏融进春怡楼所需、招引来更多客人的人,并不多得。
她同意了柳瓷的合作,只要柳瓷能帮她给姑娘们增添“趣味儿”,她便允许柳瓷只做清倌。
柳瓷解决生存问题后,在春怡楼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牡丹。
牡丹看着娇娇弱弱,身世更是十分悲惨。她告诉柳瓷,她的父母为了给她的弟弟谋一门好差事,无情地将她卖进了春怡楼。
她从十四岁开始接客,如今已十八了。
然而她在春怡楼的待遇始终一般,虽叫牡丹,相貌却是小家碧玉,在美貌如云的姑娘里,她也不是最讨客人喜欢的。
人人都爱捧高踩低,柳瓷之前她甚至没有知心朋友。
其实沦落青楼的姑娘,哪一个都不是身世好的,可牡丹瞧着实在单纯,在柳瓷未展露任何技能、明面上没有半分利用之处时也对她笑语相向。
因此只要柳瓷有了新主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哪怕老鸨对此颇有微词,也架不住柳瓷明里暗里的偏心。
两人渐渐形影不离、最为要好。柳瓷从一开始就想离开春怡楼,牡丹是知道的。
她与老鸨达成协议——楼里的姑娘们但凡因着她的巧谋得到了客人的打赏,其中赏钱分她二成。
而她要走,要么有人花大价钱赎她,要么她能一次性拿出五十两。
她到春怡楼两月,加上客人的打赏,不过攒了三两而已。
柳瓷急需钱,除了弹琴和分成,她出不了春怡楼就没有其他赚钱路子。期间她倒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写过两张字隐名托人拿去书坊卖,显然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牡丹“贴心”地告诉她薄岑是个只听曲儿的冤大头。
她毫无防备地信了。
薄岑点名要带青荷出楼,本不合规矩,奈何给的银两多。青荷死也不去,其他姑娘也无动于衷……或者说是,退避三舍。
唯有柳瓷傻子似的上赶着去。薄岑人就在那,老鸨除了让她跟人走,还能说什么?
也就是薄岑将她带回去后忽有要事缠身,直到次日将近午时才回去,在她弹完一首曲子后,薄岑就死了。
如果他那天没有被别的事打断,如果他没有死,柳瓷要面对的,恐怕不止简单的大理寺牢房七日游。
她忘了,她不在现代。如今她身处的朝代,是一个随时随地会吃人的地方。
牡丹还在抽噎,像是猛然意识到周遭毫无征兆地沉寂,抬起眼时对上柳瓷黑沉的、没有情绪的眸子。
……她察觉了?
不等牡丹分辨,柳瓷已转过视线,对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老鸨道:“曹妈妈,对不……抱歉。”
曹梦丽眼神在脏兮兮的柳瓷和花蝴蝶般的牡丹身上逡巡一圈,冷哼了一声,“上马车吧。”
竟然还有马车坐。柳瓷受宠若惊。
半刻钟后,她抓着曹梦丽的胳膊狠狠干呕了两声,惹来牡丹惊愕的视线和曹妈妈嫌弃的脸色。
古代这车……呕……
在现代社会从未晕过车的柳瓷在心里宣布,她现在晕车了。
*
整整一个时辰。
温长风稳如泰山地坐在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