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落笔写着什么,他写了一个时辰,温窈便在案前站了一个时辰。
琉锦和琉银被拦在书房外,屋中只有父女二人。
温窈的眉眼神态和他无甚相像,唯一谈得上像的,约莫是两人如出一辙的漠然神情。
兴许是父亲的架子摆够了,温长风终于放下笔,掀了掀眼皮,“你如今是成了婚的人,动不动回娘家,让姻家的人怎么想?”
温窈淡淡道:“女儿成婚三载,除去该回门的日子,唯有今日破例而已。”
“唯有今日破例,”温长风缓慢地重述她的话,男人有些浑浊的眼珠自下而上移动,皮笑肉不笑道,“有些事,有第一回便会有第二回。”
“有第二回就会有第三回。”他甚至不给温窈再开口的机会,冷淡道,“跪着吧,什么时候跪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去见你母亲。”
命令下了,他无所谓温窈的反应,收了案上的纸折,离开书房。
踏出书房的门槛前,中年男人停步,紧接着他不闻起伏的声音没有避讳地传进屋内,是在吩咐何泉,“两个时辰后叫她起来,期间不许膝下垫任何事物、不许送吃食茶水,之后随她做什么。”
其语气疏寡阴冷至极,仿佛跪在屋中的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随着何泉应承的声音落下,书房的门合拢,敛去了如束光亮。
她不能坐、不能站,温长风说跪着,就是跪着。
丞相府遍地是他的眼睛,如若温窈有半分违背他的命令,没有人会包庇她,包括看起来对她十分和善的何泉。
温长风时刻分明地只让她跪两个时辰,不是因为怜惜,亦不是因为分寸。
而是两个时辰后,是祝清衡正常下值的时间。
空寂的书房里,静得连温窈的呼吸也能听得清晰。
她早已习惯了,既做了回丞相府的决定,就相当于做好了承担温长风惩戒的准备。
在她预料之外的,是温长风竟会为了颜面有意把握时辰。
再想来,这又的确是温长风的作风。
可笑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