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余波久久不散,震得满院修竹簌簌作响。故人踏着最后一线暮色破空而来,神仪明秀,依旧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他身后院门大开,执法堂的弟子鱼贯而入:
“就是这里!”
“快,堵住所有出口!别让他跑了!”
云鹤剑法修炼到极致时,剑意化形可溯游百里,绵延不绝。张泽自以为成功甩掉了林之鹤的追踪,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林之鹤在有意纵容!
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南问柳咬了咬牙,心中把林之鹤翻来覆去骂了几十遍,她不想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当机立断一脚把张泽踹了出去。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张泽吸引,南问柳掐了个诀,整个人如春雪消融般遁入虚空。
张泽一脸懵逼地被踹到了院子里,再抬起头的时候,周围已经被执法堂弟子围得水泄不通,而林之鹤的剑正压在他的脖颈。
他被斩断的右臂,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痛。但伤口处冒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黏稠的黑气。
张泽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的一切行动早就在林之鹤的预料之中。他以为他利用水区可以避开学宫耳目,却不想前有柳夫子,后有林之鹤,只要有这两人在,他就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南景,林家……哈哈……既然你的倦鸟归林这么厉害,一开始装什么装?”张泽低低笑了下,本就青白的脸因为受伤而变得扭曲,乍眼一看居然有种奇异的非人感,“把我当狗一样戏耍,很好玩吗?”
林之鹤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张泽原本是站着的,却忽然感到那把压在他肩膀上的鸦青色长剑重如千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中劈成两半。张泽不得不跪了下来,膝盖骨重重撞上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的声响。
南问柳躲在西南角的竹影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切,装模作样。”
长剑划破张泽的脖颈,他布满血丝的眼球诡异地转了半圈,脖颈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南问柳下意识想要出手,又生生忍住了冲动。
管他做什么,她这个前夫就是跟她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张泽本身无关紧要,主要是“偷梁换柱”是北凌最为高级的傀儡术法,绝非他一个练气境的普通魔族能掌握的,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那人教了张泽如何选定目标,如何炼制傀儡,如何潜入学宫,再顺着上官彬这条线混入南景的世家体系……虽然南问柳素来看不起这些世家,但也不得不承认,世家目前还不能倒。
南景的世家体系早已根深蒂固,若世家覆灭,本就畸形的朝堂必定会陷入动乱之中。而没了世家的影响力,平民凝聚起来需要一定时间,北凌早就蠢蠢欲动,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外有强敌,内有沉疴,以南景现在的状态,经不起狂风骤雨的革/命了,只能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既然张泽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那么世家一定会追根究底——换而言之,在从张泽口中问出想要的东西之前,林之鹤不会杀他。
可南问柳才不想管那些,她只想要张泽的命。
她对孟冬儿有些印象,安安静静、勤勤恳恳的一个小姑娘,修炼比谁都认真,仅仅是因为接了个不该接的任务,就无辜送了性命。
上官彬虽然平时里傲慢至极,但也罪不至死。
张泽杀了她的学生,凭什么还想全身而退?
林之鹤手腕一震,剑尖上沾染的魔血顿时消融不见。他冲林之钰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道:“捆起来,带回去审。”
张泽是在学宫内被抓的,按理说应该由学宫来审,林之鹤此举其实是越俎代庖了。然而沈珮被清水居的事务绊住了脚,在场的除了藏在暗处的南问柳,便只剩下了执法堂弟子。大家好像集体失聪了一样,十分默契地忽略了他不合规矩的举动,谁也没有出声反对。
他们也不敢反对,放眼整个学宫,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