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力,母亲死的那天,他不在身边,兄长最危难的时刻,他亦无能为力。母亲去世前甚至身边一个亲生的孩子都没有,但柳奉相信,那一日他与兄长在不同的地方,心口有了同样的伤痛之感。
母亲的尸身,还是兄长派人去要回的。
一家人如隔天堑,兄长和他,早已走向了一条河流的两头。但,他真的错了吗?
不是兄长教过他,要去追求自己心中所爱的吗?成亲那日,柳朔也对他说,只要他过得好,一切便无悔。
那你无悔么?
柳奉又抬头,望着的却不是母亲和兄长中任何一人。他望向二人身后,才发现自己心中所想那人已经无影无踪。
柳奉这才真正慌乱起来,他道:“我不悔!”他已罹不孝之罪,可于忠,他献给了主君,于义,他献给了妻君-一生途漫漫,只有她是柳奉认定之人,相思入骨,恩重于山,纵然声名尘污、纵然此身成灰一一
“奉,九死无悔!”
就像许久之前他说过的,山无棱,天地合,白骨成灰,犹难与君绝。滚滚情绪如岩浆崩裂,将肉骨都化做熔水。人生一世,东流不回,余者成空,唯有一心如萤火,随日万古光晖。柳奉闭着眼,一滴泪珠滚落。
“你真是这么听的?”
元鹿问道。
“小子怎敢扯谎,昨日柳大人情况愈发的不好了,我便守了一夜。前头还静,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只听见里面有响动,再细听,竟是柳大人说起话来。”“那他梦话说了什么,你听清了没有?”
负责侍候的人回忆了下,笃定道:“前头一直在叫些名字,恍惚是许多声阿母……还有几声阿兄。”
人到了病重里头,总是会叫着自己最亲的人,唤阿母也很正常。“不过,再后头,就只有′妻君′了。”
元鹿一怔。
少顷,她又问:“他醒了吗?”
算了,不等对方回话,元鹿就径直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单薄如线的破晓晨光驱散了室内的郁气,冷露犹白,寒意未褪。柳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元鹿走过去摇了摇他,没动。
又探了口气,幸好,还活着。
柳奉终于转醒,视线迷蒙,看见元鹿,犹以为是梦。元鹿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终于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大……哦不,阿奉,起来喝药了。”
一一特效药终于研发出来了!
有了真正对症的药,时疫的解决便完全不成问题。柳奉的身体也非常幸运地挺了过来,没养几天,便坚持自己不能闲着浪费时光,又拿起了公文,投入到了种种繁琐的恢复生产工作中。
从新都再往下,一层层传递,元鹿治下的各地很快也开始恢复生气一一当然,这件事交由曲佳信运作,也成为了将元鹿的声名更捧上一层楼的良好材料。其实,就算曲佳信不运作,元鹿以身作则、不惧疫病,亲至一线,甚至还亲自参与研发药物的种种举动,也足够令百姓将她在心中深深铭刻一一对比这个时代统治者的平均水平,元鹿的所作所为简直到了不可思议、不可理解的地步。叫人震撼犹疑,难道真有身处高位的人愿意俯首拈花,点露垂生?莫不是普渡世人、慈爱救世的天女,才有这样的仁德,这样的神力?元鹿的举动,别人就算想复刻也无法复刻。因为世上没有第二个玩家,可以保证自己百毒不侵无所畏惧,也没有第二个金手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找到特效药。
当然,也没有哪一方军阀愿意自己治下也发生疫病。就算是如此不利的天灾,都能被元鹿扭转成一步托举她的天梯。天时固然难悖,可人和之下,亦可转凶为吉运。万分之一的可能,叫做元鹿。
这件事过后,来年开春,元柳之战便开打了。柳朔开战的旗号打的是韦乐的名义,是韦乐那一场刺杀带来的光明正大的理由:帝受制于元鹿,于是后者天下义士不可不诛之。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