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看,却大失所望。
好像只是很普通的练字笔墨啊!
写了一些诗句之类的?还有佛偈、佛经一一她联合曲佳信搞出来的东西。柳奉的一笔字很好看,清丽含蓄,转折有力,看着看着就能令人静心凝神。和其人一样,有着扑面而来的从容气度。元鹿看着倒是想起了二人书信通传的那段时光,不由得笑着朝柳奉道:“你可还记得,你我二人和过的诗?梅花逐明月,折枝寄江北。”柳奉看向她,记起那首诗并非自己所和,而是兄长帮自己接上,这严格来说算是元鹿与兄长柳朔的和诗。
不过他并没有点明这一点,而是点点头,浅笑回道:“杜鹃绕林啼,思从心下起……我心如是。”
曾经羞于启齿的爱语,已经是柳奉发自内心、可以面不改色出口的心声。愈是和元鹿相处,他心中对妻子的爱就愈是满盈,日日俱增,一日胜过一日。他只恨自己无法与她厮守生生世世,爱到深处,痴言眷语自然出口倾诉,只恨说得不够多。
痴到极处,只想用自己的爱欲情衷漫成粘稠滴答的沼泽,将她淹没其中,整个包裹,筑成只有蜜的巢茧,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想要叫她知晓,却也永远无法叫她知晓,他到底有多爱她。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不知从何时起,这世上于柳奉最重要之人,元鹿排在第一,兄长母亲还要其次。
元鹿睡饱了,精神头起来,忽然发起了念往昔的兴致,回忆道:“诶,这首诗其实都是出自你手吧?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不是在梅花林里,向我念了这首诗的前半句么?”
“那时候我还在想,藏头露尾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性格倒有点意思,念的诗也叫人好奇。”
“后来我见到了你,才发现一一果真是个妙人。”元鹿笑着说完,只见柳奉面色苍白,脸上殊无笑意,好像并不捧场,不由得狐疑道:
“怎么了,我说的你不记得了吗?”
元鹿心下没多想,还想调侃两句,类似年纪轻轻记性就不行了之类的,但柳奉的脸色实在太苍白太难看了,她心下一软,招手道:“好了,别站在窗户下头吹风了,过来些。”柳奉依言走过来,元鹿自然至极地握住他的手,却发现冰凉得吓人,和她的体温形成了鲜明对比一-本来不烫的手,都被他对比成烫的了。元鹿探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探了一下他的,幸好没什么异常,料想可能是被风吹的,于是握握他的手,半是谴责他不顾身体,半是轻松道:“这么看着我,到底怎么啦?”
柳奉开口,声音很轻,眼神却凝定地,一动不动地落在元鹿脸上:“妻君……您,喜欢我,是因为初见时的才华、性格,还是别的?”都不是,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身份高贵。
元鹿压抑住了这个脱口而出的真实答案,为了内宅和谐,她装作思考了片刻。在此期间柳奉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力道越来越大,快要把她捏疼了。在柳奉一眨不眨的目光下,元鹿若有所悟这可能是个需要交心环节的死亡问题,答得好了妻夫友爱,答不好一一也不会怎么样,柳奉反正是对她全肯定,根本就是无脑溺爱嘛。
于是元鹿也轻松道:“都有吧?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你那种出场方式肯定会产生好奇嘛,然后见到你本人,发现也不令人失望,后来就越来越一一”越来越发现你简直是适合娶回家的最佳人选。“越来越喜爱你了呀。”
元鹿眨眨眼,看着柳奉。
两人交握的手,元鹿感到蓦然力道一松一一柳奉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那我后来与妻君相交相识,种种所为,配得上初见的印象么?“他好像还很在意这个问题,又追问道。
元鹿没思考过梅林中的人还有别人的可能,从作风和风评来看柳奉是最对应的。
而且柳奉也很喜欢梅花。
而且,柳奉也没说过他不是啊!
这问题对她不需要多深思,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