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心中。那些曾经相处的时光、二人言笑晏晏的回忆,都变成了眼下"恩断义绝,再无情分″八个字。
薄羽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神的落点却空茫。一颗积蓄已久的泪珠终于从青年通红一片的眼中坠落,那颜色仿若以心头血作泪。
而泪珠的主人却没有意识到。
长生,你忘了么?我发过誓,永远不会伤害你。打了那么久,元鹿也没有发现,薄羽用的是一柄未开刃的钝刀。别说割人头颅,割破皮肤都勉强。
薄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从那日之后,元鹿和他分属两军,分开行路,离得虽近,却也没有再单独见面过。
原本元鹿一直做好了要为了争夺韦乐,和薄羽冷对抗到热对抗的准备。但薄羽率军一直跟着她,却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令人疑惑。倒像是……在护送她?
还帮她打跑了几波流寇。
也没到韦乐面前请功,只派人送来了话。
元鹿倒不至于抢这点功劳,也叫信使都见了韦乐。那些薄羽派来的人也不再送什么惊悚的"礼物",就只是平平无奇的问候。从信使口中,元鹿的想法也证实了。他们恭敬地说愿意护送太平侯,言下对她颇有敬畏。
就这么过了几日后,到了隋州临近的一个分岔路口,薄羽不能再送,派人和她说了一声,就此辞别。
她继续往前进入隋州,他调转方向回洛京请罪。虽然是奉命而来,但毕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知道柳亦春得知薄羽的这个擅作主张的决定,会被气成什么样。不过也有可能理解为,韦乐已经心向元鹿,元鹿又看管严实,强抢不好实行,倒不如顺势而为,还能给韦乐留个忠臣的好印象。以后万一发生了什么事,韦乐想离开元鹿,那就可以首先考虑这个备胎。虽然这种无赖圆滑的行为,完全不符合薄羽的性格,也不知道柳亦春会不会信就是了。
罢了,犯不着元鹿替他操心。
分别那日,元鹿骑马率军前行,还有一个人也在马上,在烟尘滚滚之后的远处,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他与元鹿相识以来,不止一次的分别。这是并非第一次,或许也不是最后一次。
但这一次分别,却格外地令人惆怅。
花发多风雨,人生足别离。
或许,人和人无论为什么而相遇,最后都会走向别离。人生的所有情感,爱、恨、五蕴炽、情难留……都发生在别离与别离之间。上个别离和下个别离,这中间流过的,改变的又岂止是年岁呢?调转马头,两路分别。
元鹿回到了新城,又是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安排。将韦昭的死讯、韦乐的位置昭告天下,收归周臣,重新给新城定名,以其为都,给韦乐安排服饰、住处、身边人,发布檄文谴责敌人们拥兵自重不救皇属等等等等。忙完这个忙这个,忙完你的忙你的,别慌,这些事情她都有在控制…虽然大部分都和韦乐有关。
哦,现在应该叫新帝。
元鹿手中拥有的一张名正言顺的王牌。
这为她收服人才、召唤周室那些大臣来隋州为她效力起到了很大作用。当然,元鹿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手下那些人也为她分了很多忧,肯定不能让元鹿很多事亲力亲为,她作为主君,起到决策作用是最重要的。所有人都为了这个新变化、和这个变化带来的一系列好的坏的影响而忙碌着。
柳奉也是。
先前元鹿在外面,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后院里原本挤挤挨挨的人,忽然空了一大半。
询问柳奉,柳奉只是微笑着说,他统计名册,一一熟悉后院兄弟,发现很多人都聪明伶俐。他将那些有才干的派出去学习了,等回来之后就能为他更好的分忧。
如果元鹿想念,他现在就可以把她惦念的人叫回来陪伴她,一解相思。元鹿无言以对,那些人本来就是柳奉寻来的,还有的是别人送的,她能把名字和脸对的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