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冷笑：“若是决斗，你就不怕我将你直接斩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元鹿讥诮：“若我是都尉，就偏要把这事告与所有人知道，好让世人看见你是正义之师一一不过反过来，未必不是我提着你的头颅。现在可是你在我营中，未开战而主将便猝死，这样连开打都不用了。”两个曾经情密无间、做尽了少年快意事、世间亲密事的人，在这里彼此针锋相对，说尽了令人心灰意冷的伤人言语。薄羽已经对元鹿的口舌之刺有了准备，心口逐渐麻木。情绪乍落之下，当胸撕扯开剧痛，他竭力忍住发病的势头，背后却一层层湿透，手指必须死死扣着刀柄才能抑住颤抖。
“为什么？"他嘶哑着问。
元鹿不屑回答，反正薄羽也找不到证据。她做好了两方撕破脸的准备，真要打起来，也是完全不怵的。
但对方的主将，她昔日的好友，似乎看起来意不在此，并不想开战，只是执着地、双目通红地问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为什么？”
正如元鹿所想，薄羽确实没有任何直接而有力的证据，能让他在韦乐面前反将一军，博回他的忠臣形象。但是他已经知道是她放的火。所以他问，为什么？
昨日短暂的情浓、他以为的和好、她的留恋和眷顾、那些如同妄想的虚空中的可能性……现在通通不过是她的障眼法。元鹿在与他肌肤相贴的时候，心中是在嘲笑他的愚蠢，还是在狎弄他的情动？
元鹿只冷冷道：“从第一次重逢起，我就已经说过，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若都尉想听，那我便将话说得明白些一-你我二人之间，已经恩断义绝，再无情分。何况你我二人现下异路异心。战场相见，我无需对你留情，你对我亦是如此。”
“话已至此，都尉听明白了么？”
薄羽在他的立场之上，薄家的出身天然将他死死绑在另一条船上，他抛不下舍不净，不可能变成元鹿的人。
既然如此，那他对元鹿来说也没什么价值了。元鹿看着薄羽的神情，也无话好说，干脆转过了身离去。没有回头，如她所想，薄羽也没有挽留。
在她身后，薄羽凝固般站在原地，许久许久之后，才弯下了腰。整个人再也难以忍耐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高大的脊背弯折，如风中柳叶一般颤抖。
他发作得那么厉害，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呕出来，咳得自己满脸淌的都是眼泪，唇红眼红，面颊苍白，病态非常。“恩断义绝，再无情分”……薄羽不断在唇齿之间咀嚼着这几个字，在呼气与进气之间喃喃重复着，慢慢起身，竟像是极为开怀一样笑出了声。笑声牵扯了心肺，又是一阵撕裂的剧痛。
长生、长生啊……
你想对我说的，就只有这些了么？
他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前来，原本就不是为了质问她这件事情本身。如果他要发作，大可以寻机会再次见到韦乐，为自己争取筹码。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可元鹿却没懂得。
不光是卢镜在这里不会懂，就连元鹿也没搞懂薄羽真正在意的东西。被当做棋子被当做踏脚石，利用欺骗，这些他都可以不在意了。真正令他伤怀、感到被背叛的是，元鹿从未想过和他说一句实话一一她就那么默认地将他当做敌人，将他置于一个会伤害她、背叛她的阵营，甚至口口声声，用柳亦春刺他，觉得他最在意的是自己的任务。甚至直到刚刚，元鹿还以为薄羽是为了“被她算计”这事来朝他发怒的。…不是的。薄羽真正受伤的，正是元鹿对他丝毫没有信任。他信她，她却不是。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她的野心、她的计划、她的布局…如果元鹿愿意好好告诉他，认真地向他阐释，那么薄羽未必不愿意去听、愿意去做，甘愿变成她的脚下尘泥、剑下肉土。
可是元鹿对他却只有防备，从未有一秒想过相信他。薄羽恍惚觉得，自己从未走进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