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不对,这难道还是一件好事不成?
卢镜就这么似喜似忧、心思百转地离开了许府,徒为自己添了好几个迟迟难眠的夜晚。
而被她留下的许仲,同样压抑不住思绪,开始神思飞天。难道卢镜这么问,不是因为主君对她有什么意思,而是她观察入微,发现了主君其实对他有意??
在他胡思乱想之下,还真的靠瞎想想到了几个"证据”。我的天!
和卢镜思虑重重怎么合理拒绝相比,许仲花了数秒便接受了这件事。因为许仲现下已经和隋州深度绑定,他已经决心对元鹿忠心心耿耿,绝不可能因为此事便离开隋州。
或者说,这种事还不足以动摇他忠于元鹿之心。若是主君清粥小菜和大鱼大肉都吃腻了,想啃一口不知滋味的麦饼,他许仲虽年纪大了些,也从来洁身自好,或许不是不能侍奉一番……许仲府中的仆从只见主人在客人都离去后,独自在厅堂中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时而怅望天际,时而重重叹气,罕见地一整个没有公务的下午都没有出门直到天际晚霞绯红,烧云如彤时,许仲才唤人来拿了一面磨得最光的铜镜。开始照镜子。
左照右照,对自己白皙面上一点微须十分在意,连声唤仆从去请最好的梳头郎来府中梳洗。务必要把头发面颊都倒腾得滑溜溜、清洁干净。敷面的香粉、画眉的眉黛,也买些最好的来。一会又想起主君的夫君腰肢纤细,忧愁说自己从此不吃午食,要饿出细腰。仆从不明所以,只得照办。
其实许仲单看五官,长得十分端丽文秀,只是平日作态太过狂浪,叫人注意不到。
这时候对着镜子细细打量,才显示出一张保养得不错的、如同青年的美容颜。
……怎么了,许先生这是老树开花?这把年纪了还想招摇自身,寻个好人家吗?
仆从在心中疑惑不已,再三腹诽,也无法得出真相,只当许仲秋日里发了春,失心疯一般。
旁人无论如何也是猜不出,许仲是为主君折腰,不惜献身求全,又爱惜羽毛,骄矜自许,不愿因侍奉一回惹主君生厌,故而把自己像货品那样打点好,力求卖也卖得干净漂亮。
或许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而另一边的元鹿,还丝毫不知,自己收集欲上头的一时情感流露,惹得两个聪明人为她辗转反侧,心事重重。
她只觉得今天收获太大,心情也十分昂扬,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到了府中。小径另一头,一个广袖飘然的白衣身影立着,定定看来,和元鹿对上了目光,令她微微一怔。
元鹿想起今天是要准备和柳奉说清楚的来着,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轻快上前,谁知那人见了她竟要转身,只没等真的离去,便被元鹿从背后拦腰抱住,又扒拉着挂在他身上,从胳膊旁绕过一半身子,像是水中冒出泡泡来一般,冒出一张笑盈盈的脸来。
“阿奉,你到底怎么啦?“元鹿去看柳奉的脸,被他微微躲避,却因姿势和被元鹿力道压制箍住,也躲不开,被她看了个正着。包括微微肿起的粉光融融的眼皮,和清瘦了些许的面颊。元鹿惊讶道:“你哭了?"看样子,还哭得不少。柳奉见走不开,躲不掉,本见了她腿也钝住了,脚也粘住了,根本就没抬起,又被元鹿抱住,一见她的脸,心里头也软了,话也涩了,只能被她这么看着身上吹了太久的风,冷冰冰的,只有被元鹿抱住的地方是暖的。柳奉从喉咙里挤出"嗯”一声,浓浓鼻音。元鹿从半个身子,变成整个身子绕过来,跨到柳奉面前,伸手捧他的脸,认真道:
“你到底怎么啦?”
柳奉默了默,只道:“我给你挑的人,你不喜欢么。”说话的时候,元鹿的指尖轻轻滑过他胀红发痛的卧蚕和眼皮,痒痒的,弄得泪意又开始积蓄。
“喜欢?“元鹿才说了两个字,柳奉就开始咬唇,想扒掉她的手。元鹿拿掉他的手又覆上去,试探道,“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