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诚实地感受到剧烈的酥麻。泪水不断地、不断地滑落。
阴溟每一次被亲都会哭。
(真的只是亲亲)
他的心神被搅动、被切割成两半,睫毛疯狂颤动。与此同时,他的手依旧紧得如同锁链一样禁锢在元鹿腰间,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用力收紧,像是要将二人彻底合为一体、融入骨血之中。
当元鹿终于确信阴溟无力再起身时,她才放开他。可阴溟抱着她的手实在太紧太紧,费了好大劲才脱身。不仅身上的衣衫被扯破,后背都被他刮破了。他在床榻上总是这样给她留下痕迹,不过他自己身上的痕迹要惨得多。阴溟没有昏迷,他的眼睛目眦欲裂,用尽了全身力气盯着元鹿,那双形状飞扬的浓眉深目的眼,由于长久的不闭合而干涩发红,滑落带血的泪水。阴溟的婚服,真的很好看。可惜被血弄脏了。掉在地上的凤冠也被血染上了污渍。
没办法,元鹿也没想到今天他会穿这个。
她叹了一口气,扔掉了匕首,从衣领下掏出了阴主令。是阴溟告诉了她阴主令的实质,也是他让她知道这块令牌的权柄。现在,阴主令汇集着阴溟所有可调动的灵力,呼啸起一个巨大的沉重的漩涡。
元鹿握着这块滚烫的令牌,在阴溟充满怨恨的血红的目光中郑重道:“我以妻子的身份命令此代阴氏家主,回到不换城中去,不要出来找我。”话音未落,灵力漩涡在二人之间掀起猎猎狂风,无形地聚集流动着、被调向作用的方向。元鹿固然没有像阴溟那样学习过术法,但她是被不换城选择的人,她的意愿寄托着千百人的心愿,天然庇佑托举着她朝向心之所向。她的话语无异于神谕。
阴主令遵从元鹿的心愿,天地暗下来,此时此刻,阴溟身后像是有无数只手疯狂地拉扯着他,将他朝不换城引去。阴溟清楚地知道,只要就此被带离,就再也见不到元鹿了。
元鹿站在屋中,环顾一圈,看着那些木风铃、小柜子、挂起来的涂鸦、竹编小筐、阴溟的针线匣、觉得好玩买下的木雕、她送给阴溟的大雁风筝……一切的一切,她与阴溟亲手摆放布置,一点点积累留下的痕迹,都是她们共同度过的时光的证明。
还有那套婚服。
元鹿的目光落在桌边,她无缘试穿的婚服依旧叠得整整齐齐。元鹿有点想上前展开看看阴溟为她准备了什么样式和花纹,伸出手又放下。还是算了。
元鹿对上瘫坐在地上的阴溟的目光,伤口还在流血,依旧是十分的美丽,却是恨意滔天的眼神。比初见时的陌生、重逢时的防备、平日的冷漠…都要强大上一千倍一万倍的、从未有过的冰刺般的恨意。他那一头引人注目的鸦发散落在身后,蜿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入地面,指甲崩裂也毫无所觉,流出缕缕血液。
没办法,她也不想闹成这样,可阴溟实在是太难缠了。如果不这样根本没法离开。
“最好…你可以忘记我。”
元鹿握着阴主令喃喃道。
阴主令隐隐震动起来,阴溟浑身一颤,他的头发开始不可思议地疯长,像是在幻阵中见过的藤蔓。它们在地上快速攀爬蔓延,像是有生命一样几乎要来到元鹿脚下,缠住她的脚踝,勒入她的血肉。元鹿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握紧了阴主令,像是尔康摇晃紫薇那样摇着它:“你干啥,别坑我啊!”
阴主令闻言,那漩涡立时变得更深重,窗外响起大风带起杂物、呕咂重重撞击在房屋上的声音。阴云狂风、风雨欲来。地面上那些浓黑得让人不适的长又被迫缩短,回到主人身边。
元鹿深吸一口气,提起包裹,不再留恋告别,转身朝门口跑去。先迈出的那只脚踏上地面,立刻像是泛起涟漪般出现了一道阵法。元鹿许下了最后一个愿望,把她送走!
少女的身影在门口消失。
良久良久之后,那道门前、被元鹿踏过的地方,才覆上了一只鲜血淋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