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脱落的手。
高大的、黑发覆满全身的青年,已经成了一个近乎不能称为“人”的形状,腹部的伤口崩裂开来,又被一路蹭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蔓延的血路。从他被抛弃的地方,到背叛的妻子离开的地方。他一点点地突破阴主令的禁制,艰难地挪动,直到触及她踏过的地面。那道传送她离开的阵法已经消失隐匿,只留下肮脏的尘泥。青年的身体先是轻微颤抖,而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近乎野兽的嘶鸣,谁也听不出那是在笑。
但他确实是在笑,笑得眼泪溢出,从瘦削的下巴滑落。笑到最后,他竞然突破了阴主令的禁言,能从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过一样嘶哑得可怕的、兽类一般的声音。
“元、鹿……”
他只发出了这两个音节、像是咀嚼着骨头成粉成灰,那浓厚的恨意比恶鬼还可怖。浓厚的、被人称赞过美丽的乌发在此刻疯长,他朝某个方向抬起湿红的眼。
下一刻,就再也抵抗不住无所不在的、强大无比的漩涡吞噬,整个人陷入了沉浊涌动的、最为熟悉的黑暗之中。
如同阴主令之主人所愿,回到了不换城。
城主回到了城中华庭。
不换城与他离开前差不多,依旧是那副波诡云谲的模样,彷佛没有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让一些人伤筋动骨。
仿若停留在青年记忆中,截止到今日之前的、来自外界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阵法中的幻梦,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