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深深地看着言念,视线仿佛凝结成一张大网,牢牢的将言念控制在自己手中。
她一直都清楚,言念真正放下苏晚,是今年春日过后。
言念看似性子冷淡,什么都不在乎,但实则,他骨子里很倔强,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在今年春日前,他对温如玉温言软语,只是因为身份。
他作为凤王君的身份。
所以温如玉不归家,他从来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质问。
他演得很好,若是其他人可能就被骗过去了,但温如玉自幼就靠仰人鼻息活着,察言观色,是她用命练就的本事。
温如玉仍然还记得,在她故意将苏晚夫郎有孕的消息透露给言念时,他三日没笑过。
年少时的欢喜,哪能是说放下就能完完全全不再想的。
温如玉理解,但她不爽。
可她也没办法怪罪言念,毕竟人是她强抢来的,本来就没有感情,她再急也没有用。
不过现在温如玉知道,言念前些年不喜欢她,也许不全是因为苏晚,而是因为身份。
他所认为的,姐弟身份。
温如玉自认疯得彻底,但如今想来,言念才是最疯的。
在以为两人是姐弟时,只是为了复仇,为了利用她,他可以不顾伦理纲常,嫁给她。
……虽然是她先逼的。
过去几年,温如玉时而觉得言念很近,时而又觉得远。
有时见了她,他眼里明明都浮起笑了,却又一闪而逝。
她若是回府晚了,他表面上看着没反应,但那一日所抄写的经书,字可没一个正的。
她若是陪他用膳,他虽然没有表示喜怒,却会多用点。
她专门带回来的糕点,即便是冷了干了,他都会吃完。
还有其他的更多的那些。
这些事有些是裴瑜说的,有些是影卫禀报的,再有些,是温如玉不经意间察觉到的。
可言念脸上还是淡淡的。
小骗子自欺欺人,明明心里不知何时就偏向了她,却揪着那点所谓的“不伦”,一次一次地自我否定,犟嘴得厉害。
今年春日后,许是因为知道了温如玉的真实身份,他终于放过了自己,摊开了自己。
如今温如玉如愿了,她得到了言念的身,还得到了他的心,一颗干净炽热完整的心。
铲除那棵银杏树,温如玉根本不怕言念生气,她敢赌,言念知道后,绝不会质问她。
当妙一法师说出那些人,当言念因为打击过大失声后,温如玉阴暗的想,从今往后,她将会是言念最重要的人了。
死去的人不用再提,但如今还活着的这些,苏晚也好,言辞也罢,言念面对她们,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般信任了。
言念是心软不假,但他的绝情,温如玉早就有过耳闻。
十年前,言念十岁,他时常给后巷里的野猫喂食,那些无家的猫儿,冬日里便都盘踞在言府后巷,偶尔也会进府。
因为是言念喜欢,言府也从未赶过它们,只当没看见。
但新年里,有只猫死了。
杀猫的是个老人,伺候言念近六年的时光,她生了病,以为黑猫能入药,便将一只黑色大猫扒皮抽骨,炖药吃了。
言念当时就想杀了她,可老王爷拦着他,父亲也劝他,说新年不易见血,不过是一只野猫,这老奴发卖出去就是。
言念当时听了。
那老奴很快被发卖出去,但当天夜里,言念突然派人将那老奴从人牙子处截了回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老奴也被剥皮拆骨,乱棍之下活活打死,整个过程,十岁的言念就站在一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