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封的红盖头，青花瓷器上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新鲜的。
“何酒？”
“醉梦！”
宋老鬼接着说道：“这是与【梦千秋】同一批藏酒，却是次品。虽不如前者奇妙神异，也称得上百年难得的美酒。”
“舍得？”
李玄通笑了笑，与宋老鬼相识相知已有数十年，这家伙是出了名的“吝啬”，赊了数十年账已然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精细到年月。
比如上回垂钓安平王世子的【梦千秋】，以及打坏磕碰的木桌，这家伙不知念叨多久，一天天的小二耳朵都起茧了。
“小老儿有酒，你有故事。夜还长，正好。”
宋老鬼笑起来也是难看，枯皱的脸皮一扯，跟鬼哭似的。
“来一碗？”
“好。”
…………
有时候，一碗酒便是两人之间心与心的距离。
酒入愁肠，气氛恰好。月光自窗棂散落，昏黄的灯光晕染岁月静谧。
李玄通缓缓倾述，宋老鬼安静倾听。
末了，逐渐聚拢的愁眉像明月似的，挂在两人眼边。
“如此说来，救人的方子找到了？”
“找到了，可……那又如何？”
李玄通无奈叹息，眉宇间的忧愁就如同碗里的酒，时间久了，滋味更醇厚。
“天山雪莲产自西域的高山之巅，采摘时节是每年的秋冬两季，但因为近年来所需过于庞大，导致天山雪莲的数量急剧减少，如今更是没了踪影。如此说来，确实难求。”
宋老鬼难得一见的严肃，于江南生活了数十年，对江南大大小小的事情多少有点耳闻，前几年天山雪莲的还能传出点消息，但这几年就杳无音信了。
“你可知晓龙门客栈？”宋老鬼忽然提及。
李玄通颔首道：“曾在江湖上听人谈及。”
“你探听过哪儿的消息？”
龙门客栈，矗立于江南和西域之间的官道上，坐落在大漠黄沙之腹地，是两域相通的必经之路，因而来往交易的商客都会经过于此。
得天独厚地理优势让其在长年累月的发展中成为商品交易的第一个场地，每逢八月十五中秋之前，西域的胡商沿途经过龙门客栈，将本地的特产及中原所稀缺的香料，哈密瓜，无花果等果物带入。
作为途中驿站的第一个节点，自然会有商贸交易。往年，天山雪莲的消息多半是从哪儿流传而出。
“传言有一朵八十年份的雪莲，但……”李玄通欲言又止。
“但早在八月十五之前，被人买走了。想要再找到，难！”
譬如天山雪莲这种珍贵药材，一旦销声匿迹，就如同大海捞针，再难寻求。
加之其独特的药性，微甜，属寒，从摘下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长留，故而拿到手就会作为药引即刻入药，以发挥其最大的药效。
除非……
“玄通你可知鬼市？江南的鬼市。”
“有所耳闻。”
宋老鬼沉思，末了捧起桌上的酒，笑道：“或许，那里会有你想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