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李疏云是如此陌生。
“所以冯清……”李舒宁轻声开口,还想劝他些什么似的。
“朕非杀不可。”
李疏云的眸色沉了沉,语气淡漠。
出了皇宫,李舒宁便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只是马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公主府,而是去往关押冯清的大牢。
“上头有令,无论是谁,都禁止探视!”门口的官吏板着脸,一副不容通融的样子。
“官爷,我家公主有几句话想跟冯大人说,您看……”绿枝向他手中塞了几块碎银,笑着说道。
那官吏面露犹豫之色,摆摆手让她们进去了。
李舒宁见到冯清的时候,他正面对着墙壁,抬头看着上方那一扇小小的窗户。
外面的光亮透过那扇小窗,并不能照到他的身上,但他看得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冯大人。”李舒宁出声叫道。
冯清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时候似乎有些诧异,但仍然拱手向她行了礼:“见过公主。”
“冯大人如今倒是懂礼了。”李舒宁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
当时在朝堂上,他却身份都不顾了,敢和皇上呛声。
“公主说笑了。”
都在大牢里了,他竟还笑得出来。
“你可知道皇上要对你如何处置?”她看着云淡风轻的大理寺卿,这样问道。
“听狱卒说了,明日问斩。”
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再说什么寻常的事情似的。
李舒宁微微蹙眉,他既然都知道了,怎么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没有冯清这么豁达,面对生死都能看淡。
毕竟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他额头上简单包扎起来的伤,语气有些遗憾:“当初你若是在朝上忍一忍,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朝中清流本就式微,如今折了他这个大理寺卿,不知道再推上来一位要等到什么时候。
冯清倒是没什么遗憾的,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并不打算忍,也根本忍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何必做这样无谓的牺牲?”李舒宁不解。
“公主也支持皇上重启东厂吗?”冯清反问。
“这……”李舒宁压低了声音,“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即便你站了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明哲保身,从长计议。”
“公主应当知道吧。”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即便我不说最后那番惹怒皇上的话,他也会将我处死。”
“从我站出来提议废除东厂的时候,我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李舒宁微微动了动唇,却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冯清说的的确是事实,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皇上重用东厂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那你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明知没有用,他却还是站了出来。
如飞蛾扑火一般葬送自己。
冯清微微一愣,缓缓说道:
“臣出身寒门。”
“臣的父亲早逝,寡母靠着给别人做针线活,洗衣服来挣些零钱,抚养臣与两个妹妹。”
“可到底是收入微薄……”
“有一年过年,臣的家中甚至无米下炊,是臣的街坊送来了一碗碗热饭,臣和家人才不至于饿死。”
“臣进京考学的钱,是街坊四邻一起凑的。进京赶考时坐的驴车,是邻居家的大婶卖了家里所有的鸡和鸭换来的。”
“若是没有他们,便没有如今的冯清。”
他面色淡淡,谈起这些往事,眼眶却微微泛红,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将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