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马车上,南珺喋喋不休,“说不过便把人打成宦党,引天下名士群起而攻之,可笑!
沅邵一个大男人,居然比吴皇后更像韦皇后!嫉人善妒,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云谏等他发泄得差不多,才缓缓宽慰道,“人无完人,沅氏不一定全都是如此。”
“沅氏名声最大便是沅邵,嫡长二人尽是守中之辈,就算德行不亏,也不是成大事之才。”
话音未落,马车骤然一顿,随后慢慢停下。
驾车的仆从的声音从帘帐外传来,“南君,不小心惊扰了一位士君,未曾受伤。”
二人掀帘一看,已经回到了城郊区域。天光大亮,商队出行,本就狭窄的道路更加拥挤。
他们的马车本想避让,不曾想撞倒了一位士子。
几卷竹简滚落在泥泞的路上,士子忙追着去捡,跪坐在地上,用宽大的衣袖擦去染上竹简的泥土。
面容沉静,眉间尚有几分郁郁之色,但眼神明亮,杳杳如星。
“抱歉抱歉,有没有受伤?”南珺忙下车去帮忙,把他扶了起来。
士子眼中似乎只有那两卷竹简,完全不在意地摆摆手,抱着脏污的竹简就想离开。
“诶!士君,先别走!你的手上都擦伤了,是我们的罪过。
我们就住在附近,不如先来上些药。我们也可以帮你清理竹简,如何?”南珺拦下劝说道。
此人眼中满是对竹简的珍视,就算学识一般,也可称作士子。
哪像之前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怕是连诗三百都没读过吧!
士子犹豫一番,“只是一点小伤,不必了。”
“哪里是小伤啊!士君行色匆匆,对竹简视若珍宝,怕是借来着急摘抄镌刻。手上受伤,日夜不见好,岂不是耽搁了。”
果然一击便中,士子更加犹豫不决,片刻后,拱手叹道,“有劳二位士君。在下佩颖佩长德。”
两人也拱手回礼,相互介绍。把人请回梧桐雨,处理了伤口后,南珺拿起竹简,惊异道,“易?”另一卷是儒学先贤所著的《十翼》,专为经文释义的。
“此卷晦涩难懂,为经文之首。只藏在儒道两门世家,平日与儒道士子谈及,往往不得一二。
怪不得长德如此珍视,若是换了我,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南珺家里有一卷,但没有注释。年少时赌气,硬生生读过背过,至今不解其意。
“家中学法,只闻其名,未曾见过此文。一时失态。”佩颖有些脸红,长袖半遮面。
南珺小心地清理着竹简上的泥土污渍,一边好奇地问道,“长德从何处得借此卷,等长德刻阅完,我也要上门求借,细细品读才是。”
“便是玉芙蓉的荀仲达,他从荀公那里借来,我又趁机借阅罢了。仲达见我生活困顿,举荐我到荀公手下做事。现在又把如此珍贵的卷文借与我,此番恩德,无以为报啊。”
原来是荀钰,荀氏儒家正统名门,有此卷及注释,合情合理。南珺点点头,无意间问道,“长德士出名门,为何会困顿拮据?”
“说来遭人耻笑,我一开始仰慕沅氏清名,前去投靠,”南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停下手中的工作专心听佩颖说。
云谏也转头倾听,靠近了几分。
“不曾想沅邵听信谗言,不仅把我赶走,还辱骂一番,让我在京城身败名裂。与沅氏交好的官员不敢收留我,当时荀公又不见客,投靠无门,日日在城郊耗费钱财。
我想着没钱了便回老家卓州,没想到峰回路转,遇见了刚入京不久的荀君。”
佩颖愤愤不平,又说起当初和荀钰说的那件事。沅邵纠集朝臣逼迫陛下出面,表面上打压宦官气焰,实则是为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