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年夏天以来,李舒眼睛几乎是失明状态,眼内上了厚厚的白内障。程方圆不忍心他看不到东西,说白一点,就是瞎了;想送他去省城医院,看能不能做眼部白内障手术,同时也评估一下身体各项指标。
找的还是原来的血液科专家医生。他明确地告诉程方圆,不建议做眼部手术,万一感染或引起其它并发症,都随时能要他的命,相比眼瞎,还是保命要紧。经过一星期调理,医生叫了程方圆开出院手续说:“回家静养吧,如果病情严重了,就去当地医院挂血小板。像你家条件稍好,李舒还幸运健在。先前他同病房的那两个都走了。好多都等不到有匹配的骨髓移植”。
李舒的饮食从原来的四餐,调到了五餐。各式补品都堆满房间,他都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吃好。慢慢地,他也接受了重病的事实,也不会象以前那么焦虑、急躁。还经常非常励志地对程方圆说:“为了女儿、为了你、为了公司,我必须努力养好身体,延长我的生命”。程方圆总是安慰他:“有我和你同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院子里的银杏树叶,飘满了一地,金黄金黄的,非常美丽。李舒喜欢这种景色,虽看不到一片片的叶子,但能映到黄色的光辉,也有几分舒心感。所以特别交待保姆不要扫掉。有太阳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椅子上,晒晒太阳,贪婪地享受太阳的温暖,闻闻月季花香。他大概也是能估摸出自己的病情。只觉得,能多感受一分钟,周围的一切小美好,都是有满足感和饱腹感的。
他站起来,想过去触摸一下他的花花草草。可是怎么都站不起来。保姆以为是他坐久了脚麻了,赶紧过去轻轻地按摩几下;搀扶他试着站起来。李舒说:“脚没麻,是没力气站不起来了,两只脚都这样,腰以下都如棉花般的软”。保姆赶快叫来程方圆:“小程,快点过来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小李站不住”。李舒急得眼泪直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程方圆过来安慰道:“别着急,别着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一边扶他坐下,一边和保姆说:“阿姨,你去我们房间住院的行李拿一下;我去开车,你坐这里,千万别动,听见没”?
李舒各项指标急剧下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各种管和仪器挂满全身。医生对程方圆讲:“情况非常地不好,晚上不能离开人”。到了晚上,李舒的双手又开始“干活”了,两只手在空中摆动,拉得那些夹子、电线“噼哩叭啦”响。
考虑到程方圆一人身体吃不消,下半夜给是李舒的表弟值班。程方圆躺在边上的椅子上休息一会。表弟坐在边上,时不时闭上眼睛养神,隔个几分钟,又张开眼睛观看仪器上的指标。等他再次张开眼睛时,发现李舒的眼睑往上翻,本来就是大眼睛,翻了白眼更是大;再看氧气罩,舌头整条伸到外面来了。表弟:“哇”地叫起来,整个人跳了起来。程方圆也跳了起来,一看这情景,以为李舒走了,嚎啕大哭起来。
值班医生闻讯赶来,观察了各项指标,又验了血糖,推了一支葡萄糖之类的营养液。慢慢地,李舒才恢复正常面目。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程方圆叫表弟赶紧回家休息。叫保姆过来替换白班。自己继续在边上打盹,保持体力。李舒已很迷糊,嘴中哝哝呓语,谁也听不清他说些啥,任何食物都吃不进去。
病危通知下过也不止一次了。程方圆知道,李舒此次很难熬过这星期。默默回家准备好了,他走时要穿的衣物用品。妞妞要高考,程方圆没通知她。
李舒住院第五天下午,突然呕吐不止;吐的全是黄水,任何药物也起不了作用。护工服侍得都不想弄。他自己早已不会动,护工用脸盆接了一部分,但大多都是流在床上,医生、护士看了头都大了。到傍晚时,才停止吐。医生交待程方圆说:“今天千万别离人,要守住了”。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