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盖在他身上,接着双脚慢慢地向下一点一点的滑下来。
几个芒草花从程序远的左边伸来,轻抚着他的脸,使他顿感亲切。农民对山上树树草草,特别有感觉,那是从小熟悉的朋友,犹如发小,他要着地了!芒草不可能悬空生长得这么粗壮,这几个都可做一把笤帚了。
他用吃奶的力,手撑在粗干上,用力往后躺,借助背包羽绒被的重量,重重地摔在芒草上。往年草枯,再添来年新草,这草变成了大垫子,给程序远大大的拥抱。
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响。程序远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想或许他已经是死了,被家人葬在坟墓里了,否则怎么会这么静还有草丛?那我怎么会有思想?是不是每个出窍的灵魂,在阳间飘动都能感受到大自然的气息?
柔软芒草象床,芒花的幽香还是清欢的发香?他梦到了他和清欢的孩子在家门口的公路上撒野;爸爸妈妈拿着赶牛的竹鞭子,看护着他们家的小牛仔;清欢在楼上的长廊上冲着他甜甜的笑。
程序远很冷,蜷缩成虾状。下意识地去抓边上,所有能御寒的东西,似乎还摸到一个圆圈状的什么玩意。
他梦到了山涧,山泉叮叮咚咚地响。水很清,泛着水花,他一捧一捧地掬起,却怎么也喝不到水。清凉的山涧水,蜿延着流下山,直到看不见尽头。
妈妈做的白米饭太香了,红烧的霉菜干扣肉、卤水点豆腐,都是程序远的最爱。爸爸放石臼里捣的糥米麻糍,滚上芝麻豆粉,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门对面八十岁的叔公,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已雪白了。每天都坐在门口抽旱烟,吱吱地响。那呛人的味,程序远受不了,每次都要逗他几句话。叔公总是举着他的烟斗说是要打这臭小子,没大没小;东家婶娘叫邻居们喝咸菜茶了。这些大妈婶子,总是能变戏法一样,弄出一桌子好吃的。这美好的世界,让人心醉。
安静的世界,一丝丝微风吹来。一两片树叶飘落,发出苟延残喘叹息,和程序远呼吸相生相衬,倒也多了几分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