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的高山空气,唤醒了沉睡一夜的程序远。或许是近两天没有任何外界的打扰,或许是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放下了任何思想包袱的原因。总之,今天清晨醒来,他没感觉身体有多少不适。
程序远缓缓地挪了挪屁股,屁股咯得生疼。厚厚的冬衣,给他很好的呵护,手上被芒草割了一条,血流不止。再生障碍性贫血由于血小板少,凝血功能很差,一时半会血凝不住。
程序远抓住一根草,借力坐了起来。厚厚的枯草,被坐成一个圆圆的洞穴,怎么会这么圆的东西?他扒开枯草一看,居然是坐在一个车轮的车胎中间,怪不得被咯得这么疼。
隐约记得我是摘猕猴桃掉下山崖,现在到底是在那个位置?他坐在草丛,只看到头顶上的蓝天和一些树枝藤条。
山里的孩子对大山的感觉是犹如回家一般。他爬出草丛,一米开外有棵掉光叶子的三角枫树,草丛掉满叫路路通的枫果。他爬上树辨别一下地理方位,枫树枝丫很密,一步一登象上楼梯。
不上去不知道,一上吓一跳。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上不见顶是乌黑的悬崖;下深不见底。不知是啥鬼斧神工,也如同刀切下去一般的悬崖。
程序远所处的位置在半山崖腰,是那种断层崖。断层象根腰带,往东西两端延伸。“腰带”上长着各种草木,东西两边各有一山弯,西边的山弯的树比东边的绿,程序远所在的位置在崖岗上。凭着在大山里混的经验,他判断,如果到了那个山弯,就能喝到水。
他下了树,背上被子和背包,拿了个木棒当拐,决定往西边去。“腰带”上草木很茂密,可以说是从草木底下钻过去的。最宽的地方有一间房子那么宽,窄的地方如家中的走廊那么窄。他紧靠崖边走,生怕一脚踩空,掉下山崖。
此时的程序远用一成语形容最恰当:饥寒交迫。在岩壁上抠了点岩耳吃。近几天都是晴天,岩耳很干。嚼了嚼夹着沙子的岩耳,实在难以下咽。又揪了一棵吊兰,也就是石斛,放嘴中嚼,他贪婪地吸着有生津功效的吊兰汁液,还是没能缓解那种骨子里的渴。
走了十多米,被一个盖着各种植物的方形大石头挡住了去路,他想挨着岩壁那头爬过去。先用拐打一下那些藤缦枯枝,看看从那踩脚,敲打时,发出金属的咚咚声。敲打石头怎么会是这个声音? 他扒拉开草草藤藤,竟是一辆三轮车箱。小心翼翼地走到外头一看,发现前头少了一个轮胎。少的轮胎,是刚刚他坐过那只轮吧?飞得那么远?
看到这辆三轮车,让他想起两年前,他村子里百货商店的程跃柄,到县城进货回来,途经“蚊虫落”出车祸的事。那天是阴冷天,山顶雾凇,路面很滑,车子失控冲下山崖,幸亏他被甩出车外,才捡到一条命。当时讲,车子找上来的价值,不如整车扔了的价值,高危险的活,也没人愿意接。也就不管他,想不到今天却让程序远给碰上。
程序远一点一点拉开车屁股外面的杂草枯枝,一个车门紧关着,另一个还有一个铰链,门是斜挂着。程序远用力拉开斜挂着的那扇门,拿拐杖挑开蜘蛛网,里面有袋装的,有箱装的各种各样的百货。先找点吃的吧,他不敢上车去找,担心车子不稳往前滑下山崖。好在车不高,站车尾也能拿到后面的东西。
在左边车门口的那袋,蛇皮袋子已老化,袋子都瘪下去了,里面是粉干,基本被虫、蚂蚁啃了,粉末加上段状,不能吃。右边那三件货也是袋装,外袋子也老化,三袋横码在那。轻轻解开其中一件的绳子,里面是精包装的筒装面条。粉干里面是一个大的厚重的塑料桶,乡下人用来酿红米酒的,桶上面扣着五个二尺八寸大铁锅,铁锅下面扣的是不锈钢脸盆,桶子里是竖着放的农具铁器类:单手锯、柴刀、斧子、剪刀、菜刀等...... 都是本地铁匠打的那种。再往里的是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