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荀思轩敞露的胸口时,青莎已料到他这一步,只不过一直在挣扎,是否要救他。而到了眼前此时,她终究还是动了手,且反应奇快。
就在他翻起手掌,掌中晶光乍现时,她一直藏在袍下的左手跟着一抬一挥,伸出袍外时,左手掌心中已有了一团彩光。
青莎一直藏着左手的原因终于显露了出来。
左手除拇指,其余四指都各戴着一枚乌黑的戒环。
戒环在手背上用细细的黑金链子系在一起,而中指的戒环上另有一根细黑金链,与手腕上的黑金镯子连在一起。
掌中指根处,四枚戒环上的晶玉形状颜色大小各不相同,所发的光也不同颜色,四道光缠绕成一团彩光,绕着她手掌流转,包裹住整只左手。
随着她掌中出现彩光,他身周地上的小石子纷纷飞起,向他飞去,如箭簇般,射向那枚柳叶刀。
像是故意的,有几粒石子失了准头,狠狠打在他脸上和手上,‘噗噗’作响,听上去还挺疼的。
叮零当啷一阵响,柳叶刀被打落,又化做了铁珠,与石子碎末混落一地,连他掌中的光也被打消散了。
随着她掌中彩光消退,她眼中露出一丝满意,望着他脸上被石子打中的地方徐徐现出红肿。
她还可以有别的法子抵消他的金元物法,譬如直接缴掉他的小刀,或是直接让小刀分解成铁珠,但她偏好此法。
他顾不上疼痛,不解望向她,看见她掌心的四枚晶玉,他百感交集。
“你练成了...师尊一定欢喜得很。”忽然间的后知后觉,他瞪着她头顶,似乎受到巨大的惊吓。
她头顶梳的一字髻,是【紫云社】的标志,凡入紫云社的女子,都是终身不婚不嫁。
他嗓子里似塞满了干絮,塞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片刻后才找回的声音,暗哑微弱:“你,你入了紫云社!怎么,你...”
她没作声,只是转过了身去。
见她就此要走,他忙问道:“为何?为何?...难道是因为我?”他很怕她回答说是,“不值得,青莎,我不值...”他无法背负更多的愧疚。
她不答,戴好帽子,将左手悄悄掩入了袍内。
他情急之下,一心想要留住她:“等等!我们还没说清楚,让我还你一刀,至少一刀。你不让我动手,那就你来!我绝不闪躲!”他听起来像在邀她做游戏。
“不必了。”她眯起眼,望了望天上,日头已老高,她不想再耽搁了,拉扯了这半天,她已是很后悔。
“这是规矩,山院的规训不可违。”
“我说了不必!”她不耐烦起来。
“为何不让我还你?”
荀思轩心下焦急,不知如何才能留住她,大家从头慢慢说,解开误会。他懊恼这关键时候,自己的口才不知去了哪里。
他还没坦陈心事,表明心意,他们之间的诸多误会还没说开。那些阴差阳错,并非他本意的过错,她还没听他亲口说过,他们之间存了太多的话要说。
青莎却毫无留恋。
“我不想。”她冷冷说道,迈步要离开。
阳光很温暖,晒在他脸上,他却在冒冷汗。
他一直追寻的结局终于破壳而出了,他却没了面对的勇气,耳朵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嗡嗡直响。
“你是,一丁点也不肯原谅我了?我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响,听起来是那么理直气壮。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转过头来,望着他,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
“原谅你?你去叫他们原谅你!或是你叫他活过来!他若是活过来,再来问我原不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