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莎清清楚楚记得那天,爹说要送她过河,娘万般不肯,说应当再等两年。可爹说过两年再去,会被人嘲笑年岁太大,现在去正合适,于是,娘最终没拗过爹。
那天是青莎第一次见爹娘争吵。
不过她没在意,也没留心听仔细,满心想着终于可以过河去耍,娘还未点头,她已忙着收拾出游的东西。
自幼她便怕那条河,那天却毫无惧意,还一心想要过它对面去,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
家附近那条河一眼望不到边,波涛汹涌,轰隆隆响,声大得吓人。
小时候,稍走近河边她便吓得双腿打软,要膝行或匍匐着才能靠近,偏她又喜欢去河边,害怕着也要走近去看。
她与哥哥结伴去耍时,两个人会偷偷爬到山坡上,看着无边的河水轰响,感觉心怦怦跳,俩人吓得尖叫大笑,惊怕却又觉有趣。
他们曾见河里的大鱼随着急流腾跳,见过想要抓鱼的大鸟被浪打翻卷走。还有一次,见到顺水漂下一只嗷嗷叫的小狗,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们求救,等二人壮起胆子想跑下去时,可怜它已随着水流不见了。
最吓人的是有一年,他们看见河上漂下一个死人,不过爹娘都说那是一截树干,他们眼花看错了。爹娘语气之肯定,让她至今也不太确定,当年究竟看见的是什么。
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爹娘都禁止他们再去河边耍,二人便在家里折腾。
不久,忽然有一天,爹说要教她浮水,还在家旁边挖出个小水坑,教她闭气浮水。
后来再想,应当是爹发现她偷拿戒环玩耍后,早早做下的打算。
她跟着爹在那水坑里练习,每次练完浑身的泥水,但她玩得不亦乐乎。
练了一两年,爹就带着她去河边练,她不敢说害怕,因为爹说学会了就带她去河对面耍。
那时她才知道,那河是有边的,在他们看不见的对面,也住了有人。而娘给她讲了许多河对面的故事,她也才明白,原来爹娘都知道河对面的事。
她还去问过住在附近的老彭奶奶,向她打听河对面的事,老彭奶奶却叫她不要跟别人讲,别人知道了,会不让她去的。原来老彭奶奶也知道河对面的事,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刚开始在河边练游水时,每回爹都要在她腰上系上根绳子,拴在河边树上,无论冬夏,只要爹在家,她几乎每天早上都要去练。
到后来,已不需要拴绳子了,她也觉得不好玩儿了,不想去河对面时,爹还强令她去。
认真算算,直到渡河前,她已在河边练了五、六年。
所以那天,爹说带她过河,她可是高兴坏了,想着以后终于不用再练浮水了,更是雀跃终于能见到外人了。
除了附近几户邻舍,十个手指加脚趾数得过来的人,青莎从未见过外人,而这些邻舍都比爹娘还老,与她同岁的更是没有。
她知道远些的地方有村镇,不过爹娘不许她和哥哥去,连稍远点的地方,也不许他们去。
有次她想跑远些,去看看爹娘说的村镇,却不知哥哥偷偷跟在她后面。
她在林子里走啊走,后来觉得走太远,怕迷路回不了家,便折回去了,哥哥却跟丢在林子里。
过了两天,爹找回了哥哥来,他浑身是伤,爹娘虽没责怪她,但她从此不敢跑太远了。
而她之前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几次跟着爹在林子里打猎,才走的稍远,不过也没见到外人,且这种好日子很少。
偶尔,她也会闹着要跟爹去集市,不过从没得逞过。
每次爹都是自己去的,带着羊毛兽皮干货去集市上卖掉,换回一些家里要用的盐巴蜡烛之类的东西。不过她闹得厉害时,爹就会带稀奇的玩意儿回来给她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