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说道:“你们荀家人如何会错,错的一定是别人。”
荀思轩如遭当头一棒,这是他从前说过的话,人在年少无知时,总是会说许多蠢话。
“不要这样说。我,我并不晓得......”他只能低声恳求,但想好的解释怎么看都像是借口。
“你何苦来?明知只会有一个结果。”停了停,她又说道,“或许,你也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吧。不错,也算勇敢。”
平淡温和的赞语里裹着尖针。
他断然否定道:“不是!”
没想到她竟如此看低他,思轩不觉狼狈。
“我来找你,是想,我,你,能否,我们能否...”
她又打断他道:“不能!”她很果断,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次事后,他几次托人带话给她,说想见面,她都置之不理,想不到过了这样多年,他依然没放下这念头,还一直追来这里。
青莎的断然让思轩呆愣住。
不知不觉,带着一定要再见到她的念头过了这么些年,他也不知如何才能让自己死心,追寻她的下落似乎已是一种习惯,是没有终站的旅途。
其实冥冥中他也明白,挽回她的心意好比登天,不过有时在梦里,他们却有不同的结局。
此时听了她的话,他也有一刹那的怀疑,是否真的如她所说,他要见到她,只为当面求一个彻底解脱,求得自己心安。
他竭力甩脱这不堪的念头,定了定神,提了口气。才张口要讲话,突然又像刚才一样,无法喘息了,肋间像有只无形的手按在五脏六腑之上,只是轻微的呼吸也会痛彻肺腑。
像只离水的鱼,他嘴巴开合着,心中恐慌,还好捂着腹部喘息片刻,呼吸顺畅了些。
青莎听到他古怪的喘息声,并未转头查看。
“最近,天下都在恭贺令尊,想必你也更加尊贵了。龙脊山上风寒路陡,万一生了闪失,你说,我救你还是不救?”
他勉强开口答道:“救不救都随你。”稍加喘息,又说道,“我已许久没见过他了。”
他无法直呼父亲的名讳,也无法称他为父亲,听她提起父亲,他加倍了小心说道。
“还记得,从前我们,在阿嫘夫人石像前...”
她轻笑道:“年幼时的玩笑话,如何当得真,何况后来。你自己背誓不孝,想让我也不孝么?从前是我小孩儿家天真,寒门貌丑不自知,如今更加配你不起了!”
听她如此贬低过往情意,他心中酸凉,咬紧牙,低头思索着。
“你竟连一眼也不想看到我?还是,当真要我将心剜出来,或是......”
她却又是一声嗤笑。
“血淋淋的,我要它何用?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已不是十七八九的年纪了。”
她还没说完,冷不丁身后‘刺啦’一声响。
青莎终究没忍住,转过了头去看,不过身子转到一半又硬生生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