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站定,他不禁慌张,但想想,一直跟着她也不是法子,他们终归是要讲话的。
“别怕,是我。”他声音里透着小心。
说完,他去掉兜帽,又向前走了几步。他很紧张,不知她会如何回应,但事到眼前,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女子僵住,死死攥紧提袍子的手,有一刻闪神,当自己又在做梦了。
这个声音,她以为早已遗忘,此时在山上突然听到,头皮不觉阵阵发麻,过往纷至沓来,她强忍住回头一辨真假的冲动。
“青莎!是我!”他怕她没听见,不顾肋间疼痛又大声了些。
他很疑虑,难道她已听不出他的声音了?从前,她连他的脚步声都辨认得出。
望着她背影,很奇怪,他的心跳竟渐渐平缓了下来。
他静待她转身或是回眸,待四目重逢的那一刻,也许一切都会尽在不言中。毕竟从前,只要他们四目相对,就可心意相通。
他静待着,可惜她不回头。
穆青莎不回头,他不敢再近前,于是俩人静静伫立着。
山风回旋,从旁经过,吹散了他们的沉默。
穆青莎平复下纷乱的心情,抬头望向天,开口说了话,却并未回头。
“是谁告诉你我会来的?”她声音低哑,带着敌意。
他缓缓又向前走了十来步,离她还有七八步远时,她止住他。
“不要再向前走了!说,是谁透露消息给你的?”她必须要知道答案。
他停下,不愿回答,不愿骗她,更不愿出卖朋友。一同从少年时走来的朋友,已所剩无几。
等不到回答,她低头思忖了片刻,想到了答案。
“是了,是梓星,他猜到我会来,也只有他肯告诉你。”
她心里打了个结,难道以后连梓星哥也不能相信了?
“不是他,是我求别人,得来的消息。”他轻声辩驳,可惜话里的心虚,连自己也听得出来。
她轻轻一声冷笑,顿了顿:“你肯求人?了不起!”
他沉默了,她的敌意让他犹豫退缩,想了三天,或是这些年的满腹话语不知该从何处叙起。
二人相距不过数步,却仿佛隔着江河,风又在周边打起了转。
知道了答案,她片刻也不愿多停留,抬脚要走。
匆忙间,他的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寻常问安。
“等等!许久不见,青莎,你可还好?...”
不待他说完,她便冷冷打断道:“荀思轩,省下你的假客套,你找我到底有何事?”
本已说好至死不再相见的,她告诉自己,她没有要见他,与他讲话也是不得已,算不得破誓。
终于再次听见她喊自己名字,荀思轩心中掠过酸楚,胳臂上汗毛竖起,沉眠的过往都活了过来。
这些年,思及念及她的名字也会让他心发狂,如今眼见她就站在前面,他却语无伦次了。
“青莎,你转过来,我们,认真讲会儿话。”他不觉又向前走了两步。
他很想一直走到她面前,仔细地看看她,可他不敢,他从来都不如她勇敢。
“当日约定,发下了毒誓的,怎么,你想不作数了?”青莎讥讽道。
他双肩颓然,连身形也显得矮了几分。
鼓足勇气,他才又开口道:“随你怎么取笑。是,我反悔了......”
“你们荀家人可以信口发誓,我们穆家人不同。”她打断他。
“你转过来,有话想骂我,也可以对着我骂。”他恳求着。
“我喜欢背着身子骂人!”她冷冷说道。
他又退缩了。
不等他说话,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