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知道其中的关窍，若想私下里做什么事，头一件便得买通看门的人，顾昇道，“门后面，也叮着。”
自己要尽快弄清楚她在做什么，他讨厌这种不在掌握的感觉。何谦闻言答应着应下，看见自家大人眼底下淡淡两团青灰色，恍然想起每次只要离了家，这位主子好像都是彻夜难眠的。
昨夜应当也不例外。只是接下来几天主子还要宿在官署，难道都不睡觉吗？这又是何苦？明明他偷眼看着，也并没有什么非留在官署的急事不可。
此时门外温温柔柔一声唤，“大人，我能进来吗？”
何谦听见声音抬起了头，看见昨夜那个美貌的医女，又见顾昇眼睛亮着：“进来。”
何谦自己也知趣地退下，回头看时，门掩了，屋里语声低低，不知道在说什么。能被自家大人允许进官署的女子，这还是头一个，何谦此时想起数日前自家夫人寻到这里又被赶走的情形，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学士府的天，说不定马上就要变喽。
一天眨眼即过，翌日一早，林然然悄悄出了后门，在晨光中来到王盈盈的别院，门开了，王盈盈轻声唤她：“然然。”
她小心搀扶她出来，急急问道：“怎么样？我听闻赵太医说你前天见红了？”
她语速很快，杏眼带着紧张微微张大，依旧是从前喜怒坦然的少女模样，她听完自己心中泛起旧日无忧无虑的岁月，握住她的手：“好多了，赵太医的针灸很有效。”听见她说很好，王盈盈此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仔细打量着她道：“那就好，不过比上次见你时，脸色好像是好点了。”
比上次，应该是好得多了。这几天她一直吃药静养，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也不在家，自己没有了那种随时被人盯着的紧张感，也就更能调养精神。
自己突然恍然有种隔世之感，数日之前，她眼里心里还只有一个顾昇，而现在，没有了他，才觉得是自己自在逍遥之处。
进到屋里，此时赵云南正等着自己，她见此深深行礼道谢，而赵云南也依旧是四平八稳的神色：“前日针灸只是救急，今日最好以针灸配合烧艾，再辅以汤药，可能会有效果。”
他看她一眼，似是拿不准她会不会同意，而她闻言很快便点了头：“有劳赵太医。”
艾条烧着，手脚和头顶扎满了银针，痛胀的感觉伴着小腹的暖意一起到来，自己安静地躺着，听见王盈盈哽咽发颤的声音：“可怜的然然，你受苦了。”
王盈盈暖热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此时她抬眼，唇边带着笑：“我不可怜，我还有盈姐姐呀。”王盈盈闻言重重点头，红了眼眶，“恩你还有我，我昨天问过阿言，他用的加急驿路，说不定眼下信已经到了伯父手里了，然然你放心，再等等，很快，很快就便好了！”
此时她自己不能动，只是盈盈眼波望着她，无声答应。再等等，很快，都会好起来的。
一个时辰后，她也回到府里。
看守后门的素日是三班人，赵妈妈占了早晨的值守，正好方便她一早进出，眼下四周寂静，赵妈妈也早找借口支走了同值的人，她悄悄进门，沿着条僻静小路往偏院去，路边海棠树伸着枝丫，勾住了她头上的簪子，她一回头，余光瞥见一个小厮从墙后一探头，很快又缩进去了。
这小厮自己认得，是何谦手底下的随安，此时她心里突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