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回到房里后,她仍然心神不定,那随安此时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跟着何谦身边在官署那边服侍才对,况且方才那一瞥,随安分明是躲在墙角窥探她的动静。
而且那地方离后门不远,若是有心监视,肯定能发现自己偷偷出过门。想到此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安只是个小厮,没有主子的授意万万不敢做这种事的,难道是那个人?
自己急急叫过香儿:“你往刚才回来的路上瞧瞧,看随安是不是还躲在那里,千万千万别让他发现!”
香儿闻言飞快的跑着去了,而自己此时在榻上躺下,她定了定神,回想起来,自己将这几天的情形细细过了一遍。
他知道香儿去过后院,他也知道杨氏会过来吵闹,而厨房里也突然换了人……他人虽不在府中,这府里的动静,却没有一件能逃过他的眼睛。
想到此她心脏怦怦跳着,他有眼线,在这府中,大概到处都是他的眼线,那么随安,是用来监视她的吗?
屋子外香儿飞跑着回来,急得连称呼都忘了,“我瞧见了,随安就躲在墙后头,他一直盯着后门呢!”她此时紧张到了极点,整个人反而冷静下来。
那个人应当没有发现自己和王盈盈的秘密,否则以他一贯的敏锐,必定已经顺藤摸瓜挖出了赵太医,那么上次诊脉,就不会是那么的容易收场了。
变故应当发生在两次诊脉之间,在这期间,自己到底发生过什么古怪的事呢?是了,想起她忘了给他打点外带的东西,再有就是,赵妈妈那天送药过来时,撞上了何谦。
何谦极精明细致的一个人,跟着他四五年,将他抽丝剥茧的手段也学了几分,难保不是何谦那天起了疑心,报给了他。
今天她一出一进,说不定胡成也已经报给了顾昇,自己必须尽快想出法子圆过去。
此时她吩咐香儿道,“你去前头找个人,捎信请大人回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柳儿,你就说出去给我摘桑叶,悄悄往王姐姐那里去一趟,跟她说这几天别往这里送药了。”
两个丫头急急忙忙去了,屋里静悄悄的,门外有雀儿落在石榴树上吱吱喳喳叫着,她坐在窗下,这才惊觉后背上湿湿凉凉,不知什么时候被汗浸透了。
两年了,她一心扑在他身上,从不晓得耍什么心机培植什么势力,到如今才发现,这府中是他的地盘,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地盘,她想做点什么,竟是如此之难。
他防她困她,他从不信她,他斩断了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她如今,根本就是囚在牢笼里的鸟雀,无处可去,也无人可依。
她咬着唇,忍住汹涌而来的恶劣情绪,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孩子,无论如何,她都要熬过这最后几天。
只是心中郁气难忍,伸手拿过案上的笔,在白纸上写下三个墨字:和离书。
和离书,书和离。当初既是她先爱他,如今这段孽缘,就由她来斩断,从此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笔尖落在纸上,极轻的沙沙声响,等那点墨色干透,然后折好收进匣子,与那条帕子一起锁住。
从前种种,就随着这纸和离书一起去吧,这帕子,她也不要了。
官署中,顾昇听完何谦的禀报,问道:“夫人出门去了哪里?”
日色透过半开的窗子落进来,顾昇深黑的眸色越发看不见底,她正一点点脱离他熟悉的轨道,这让他越来越觉得陌生。
何谦窥探着他的神色,心中忐忑:“随安因为要盯着后门,没来得及跟上去着,小的已经加派了人手,若是夫人下次再出去,一定跟上去弄清楚。”
他闻言没说话。成亲两年,她都是温顺服从,从不曾违拗他的意思,他不许她乱走,她几乎足不出户,他不许她结交官眷,她与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