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才行,我自己眼下找不到可靠的路子送信。”
官府的驿路最快,但他身为首辅,如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传到他耳朵里,侯府那边虽有专人往来西州,但若被母亲知道了,这婚,依旧是离不成。
王盈盈很快说道,“你把信交于我吧,阿言如今在车驾司,专管着各处水马驿站,我让他办。”
王景言,王盈盈的嫡亲兄弟,上次见面时还是青涩少年,一声声唤她姐姐。林然然感慨万千,成婚两年几乎与世隔绝,原来外面的人事,早已变了几遭。
所幸,故人还在,取出家书递过去,又道:“盈姐姐,昨天请你帮忙找大夫,可有头绪了?”
王盈盈接过收好,“人我已带过来了,他叫赵云南,只是他是李振的亲传弟子,我先前并不知道李振与顾昇的关系,现如今,还让他看吗?”
林然然本能地想要拒绝。医家师徒之间不啻于父子,李振若是问起,赵云南必定不敢隐瞒,那就等于把此事告诉了他,那么她先前与他的苦苦周旋,怕就是功亏一篑。
先前她并没有提原因,王盈盈不免发问道,“你请大夫干什么?看风疹吗?”
她犹豫了一下,本来怕她担心不想细说,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瞒也瞒不住:“是孩子,之前我服过避子汤药,我怕这一胎,有可能保不住。”
王盈盈大吃一惊,“什么,怎么会?”
她噌地站起来,急着要走又站住解释:“然然,赵云南最擅长的便是产科,我怀着欢儿的时候几次见红,都是他保住,意意,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但京中产科最有名的除了那李振便就是他了,我认识他一年多,他人品不坏……”
她犹豫着没再说下去,林然然懂她的意思,情势急迫,而赵云南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她想冒险,自己赌一把吧。
要不要赌?赌错了,消息传到顾昇的耳朵里,自己会失去孩子,不赌,找不到合适的大夫,而自己的孩子依旧保不住。她默默戴上帷帽,放下了青纱。
而王盈盈也明白了她的选择,取来桌屏挡在她面前:“千万别露脸。”
她匆匆离开,自己端坐桌后,听着她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揪着一颗心,这两年她极少出门,除了亲朋故旧,没人知道顾昇之妻生得什么模样,但是,李振却是见过的,万一哪里出了差错……
脚步声很快回到门前,王盈盈低低的语声随即响起:“赵太医,抱歉,我这位朋友不能露面,也不能告知身份,今天诊脉的事更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亲朋师友,如此,你可接受?”
此时自己秉着呼吸,半晌,便听见赵云南沉稳的声线道:“好。”
门开了,隔着桌屏,影影绰绰看见一个男子走来坐下,她默默伸出手腕,很快,赵云南便伸手搭了上去。
艾叶清苦的香气被门缝里进来的风裹着,时间过了很久,赵云南诊完一只手,又诊另一只手,始终没有说话,林然然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开始害怕。
终于,赵云南才开了口:“将近五十天的身孕,有滑胎之兆。”王盈盈急急问道,“林太医,能治吧,怎么?”
桌屏是淡白丝绢底子上画着大幅泼墨牡丹,林然然看见赵云南的脸模糊映在牡丹层叠的花瓣间,他转过头看了看王盈盈,许久道:“我尽全力。”
冷森森的凉意地从脊背冒上来,此时自己被无力感席卷着,她死死咬住嘴唇。京中最好的产科大夫,也只敢说尽全力,情况真是太坏了。
可是,自己此时不能泄气,自己的孩子还等着她来救,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
桌屏外,王盈盈修长的身影深深弯折,福身行礼:“如此赵太医,一切都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