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然喝完了药便歪在了床上,丫鬟香儿也坐在床沿给她手腕脚腕系五彩绳,而此时柳儿正整理着东西,忽地问道:“姑娘,这里头是什么?”
闻言她抬起头,看见她手里托着个浮雕的檀木小匣,一个黄铜小锁锁住,比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
而里面装的是帕子,他给她的,石青湖丝底子,银线锁边,一如她后来给他做的每一个香囊,自己接过来,一如八年前的情形绵绵不绝,从自己的眼前划过。
那一个少年跪伏在悬崖边,想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拉住她,碎石滚滚落下,他消瘦的身体被拖着拽着,堪堪也要坠下,自己哽咽着劝他放手,而那少年却只是咬着牙:“拉住我!”
而他始终不曾放手,石头划破了他的头脸手臂,而他终于救起了她。
自己跌下悬崖时伤了腿,血染红衣裙,他用自己仅有的一条帕子替她包扎,而他自己也在流血,而那个时候却说他自己不碍事,后面他还把她背送回了家,那时候她是他的眼,他是她的腿。
在自己把帕子洗干净了想还他时,他看向她,轻声道:你留着吧。
藏在匣子里整整八年,而放的久了鲜明…的颜色如经暗淡,就像她曾经热烈的爱情。
将匣子交给轻罗:“放回去吧。”
现自己不要了,就这样吧……曾经他救过自己,他与她两清了,从此以后各不相欠。
鼓声激越,四周的喝彩声此起彼伏,他低头合眼,遮挡住五月强烈的日光。
一如那八年前的眼伤虽已痊愈,却留有一些后遗症,有的时候还会遮着眼纱来遮挡风沙,她给他做了好几副,只是今天的场合不适合戴出来。
下意识地捏了捏袖中的眼纱,石青的纱织底子,银线锁边,大约是知道自己偏爱这种配色,所以这些随身带着的小东西,都是相似类型。
想当初,自己最初那个香囊他一直藏着,从不曾给任何人看过,为何她知道自己是这种配色?
此时金锣敲响,龙舟开始向终点冲刺,从沉思中抬头,在河对岸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突然看见一张刻骨铭心的脸。
太阳光强烈到了极点,到处都是白亮的虚影,那张脸脱出了周遭一切的人和物,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她死死攥住扶手,忘记了呼吸。
是她,林佳冉。
同样柔婉的眉眼,同样温柔的笑容,就连穿着都与当年一模一样。
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阳光变成无数白亮的圆,虚浮着收缩着,将一切都都挡在身后,恍惚中起身,向着那张脸走过去,冉冉,是你吗?
衣袖突然被人拉住:“子傅。”
是皇帝,他探身向他,笑容和煦:“你替朕看看,哪条船在最前头?”
闻言他猛然回过神来喧闹和人群重又闪回现实,他在御园中,陪侍君主观看龙舟赛,君主不曾吩咐时,他擅自走动便是失仪。
想必是他必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在帮自己掩饰,他躬身低头:“是。”
向水面瞥一眼,记住十数条船各自的位置,他的第二眼,不可控制地看向对岸。
没有熟悉的她,那张脸消失了,心脏撕扯着,他转回目光。想来从一开始应该就是错觉,他藏在心底的人早已不在了,他怎么可能在此时此地,突然看见她的脸。
回头时,恢复了平素的冷淡:“回禀陛下,金吾卫暂列第一,神武军和虎贲军紧随其后,今年齐整,全都是禁军。”御景笑了笑
他仿佛听见他的笑声,又似乎没听见,自己还是不死心的,第三次看向对岸,还是没有,这可笑的错觉。
从一开始他就该意识到的,宫中女子的服饰都有定规,宫女是浅绿、浅蓝的夏装,女官是品级衣冠,他怎么可能看见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