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主母虽开明,将来挑选夫家定不会委屈了两个庶出的姐儿,但庶的毕竟是庶的,人家大户门第选媳妇还要挑呢,自家五姐儿将来与二姐儿七姐儿自不能比,读书学字不算,只得针线功夫做好了,才能被婆母看上眼,加上有纪家这个母家撑腰,五姐儿将来的日子才能好过。
“怎会走的这么急,太太可是说了缘由?”虞姨娘放下挑花针,对来禀的丫鬟问道。
“回姨娘,太太并未说,只叫姨娘和姐儿们今晚便收拾了行李,明日就走。”
“行,我知道了,你去回了太太吧。”
“姨娘,可是出了啥事?”五姐儿不解。
“不知,按理还要待上半个月,太太不是个鲁莽的,那头还有个老太太呢,哪能说走就走,定是出了大事。”
五姐儿和六姐儿立马辞了姨娘回了屋。好在来时东西就不多,都是挑必要的带来,最多两个时辰便能理好。
此刻清凉阁的丫鬟却忙得团团转。
来时绀青同月白共五人,来来去去的也理了两三天,此刻便是算上看门婆子,也才四个人。绀青赶忙又去五姑娘六姑娘那儿要了一个丫鬟。好在回程的东西也不用挑,一股脑全装进箱子就成。
绀青在整理书房,桌上器物一样样小心翼翼在箱子里抹好;紫棠先收拾了首饰匣子,只留了明日要用的,后又整理起七姐儿的衣裳,两个小丫头跟着婆子搬着房里的摆件,紫棠时不时得叫她们放的小心些。
缨宁无事也帮着收拾起制香的器物来。一盒香露一盒香饼是她这几日无事制的。除了看书作画,也只这能解解闷。母亲常常睡不宁,为此她特地翻了不少制香的书,月白是个善制香的,教了缨宁不少制香法子。此次月白没能跟来,缨宁自个儿琢磨着拿松香,侧柏叶,茱萸,蜂蜜制安神香,效果竟还不错。
杵子,器皿,烘炉,银插香板直接放进箱子里,香饼香露拿软布包了。一旁的布蒌里还有给母亲的一副护腰,昨日刚制好,还未来得及送去,母亲喜竹,上头绣了丛富贵竹,用金丝线细细勾了边,针脚缝的细密,为此手指被扎了好些血滴子。缨宁想着明日出门前得送去晓风堂。
床铺被褥还要再睡一晚,只得明天早起再收拾。忙活一个晚上,屋子里被搬了个空,不似住人的。只床榻上的纱缦还挂着。
“姑娘将就一晚,早点歇息。”紫棠为七姐儿放下了纱缦子。
“明日早些叫我,我还得给母亲送护腰呢。”
“是,明日姑娘想睡懒觉也不成了,这被褥纱缦还得收拾装箱呢,要睡只能睡木板上了。”
缨宁听这话乐了乐,赶紧褪了衣裳躲进了被窝,想着明日要找母亲问个清楚。
第二日,雨依旧下着。
缨宁见着母亲脸色不好看,也没敢多问,命紫棠绀青搬了箱笼,自个儿便上了车。看见二姐儿上来,张口刚想问,便被二姐儿打断“:我也啥都不知道,只昨日父亲来了信,母亲便要我们收拾东西启程了。”难道和父亲有关?又会是什么事?
老太太被杏之扶了出来,昨日似睡的不好。“母亲劳累了儿媳不孝,昨个儿义淮来信,说云城出事了,必要我们赶回京去。”
“云城?可是大雨缘故?”纪老夫人前几日就已经忧心这个了。纪夫人点点头,还不知具体形势,遂也没对姐儿们讲。云城离青州不过三百里,发了大水,万一出现瘟疫,怎么也会传到这边来。就算没有瘟疫,那些流民过来,也是极危险。京都有禁卫军,军机营,再不济也有守城的巡护卫,自然安全些。
杨家老太太收到了纪夫人的来信,一早便派了言哥儿和儿媳来给纪夫人送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