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日摘些庄里自己种的菜也能应付,只不过新鲜果子是没有了。”
“无妨,事出有因,怪不得你们。”王家媳妇嗑了头领了太太的赏恭敬地退了下去。
缨宁请完安回了清凉苑,就叫紫棠翻出软皮料子,棉絮针线,准备做起护腰来。
姐儿们自小虽也学了些针线,只往后嫁入大户人家做主母的,这些缝缝补补的活哪用得着亲自上手,遂纪夫人也不逼着,会了就成,不求做的多好。缨宁琴棋书画学的精,对针线上的事却不拿手。
“这绣花竟比作画下棋难上百倍,可为何你们绣花这般厉害下棋却不会,改明儿学起来,可闷了我只能找姐姐们下,五姐儿六姐儿棋艺也不成,二姐儿却没心思和我下,总是应付我了事。”
“七姐儿可绕了奴婢吧,奴婢看着针线觉的得亲切,看着棋盘便觉得头大了,这些雅事哪是我们丫头能学的会的。”紫棠用拿手比了量比尺寸,用剪子裁了料子。
拿了裁好的料子,七姐儿拿笔细细描起花样来。她针线虽不怎样,描花样和画画却是通的,拿着笔勾勒得有模有样。勾完了花样还得挑拣丝线配色,紫棠在一旁帮着整理起丝线来。
“姑娘往窗边靠些,外头亮堂不会伤了眼。这天儿灰蒙蒙,再过个两个时辰该点灯了。”
“紫棠你说这雨要是一直下,可会发大水。”缨宁拿了个银护指戴上,挑了个锗线准备起头。
“女婢长这么大还未见过下这么久的大雨,万一发了大水,可要死伤不少人。大水也还罢了,怕的是瘟疫,那时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女婢小时候遇了大旱闹了蝗灾,路边全是饿死的,有的一家子也没剩一个。”紫棠说着说着又想起自己死去的弟弟和爹娘。
缨宁听了一时无话,大旱后必有蝗灾,水患后必有瘟疫。想着老天爷是个可敬的,头顶三尺有神明,万一哪天老天爷发了脾气,普通凡人都逃不了,怪得老太太日日念经颂佛祈求家人平安。
这样坐着缝缝绣绣,一日便打发过去了。
第二日午膳,厨房上了一道新鲜菜。
“这可是笋子?吃着挺爽口。”缨宁夹了一口,眼睛眯了眯,觉得挺可口。
“看着像笋,却又没见过这样的笋。”紫棠也不识。
“叫后厨的婆子进来一问便知,她才还在外头候着呢。”绀青转身去叫了王婆子。
“七姑娘,这是笋。平日是没有的,全靠这大风大雨才有这美味。山庄里少了蔬菜,这笋是伙计们到后头山上捡。”
“捡的?笋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绀青惊奇道。
“这笋不是土里长的,正是天上掉下来的。竹子长的高,竹尖上的嫩芽平日里自然看不见也碰不着,等夏日刮了大风下了大雨,嫩嫩的竹尖被风雨打落。拎着篮子一早上便能拾一篮。新竹芽带苦微涩,拿盐水焯过,用清水泡上半天,再和猪肉炒了,咬起来清脆爽口,入口喷香。”
“那倒要托这几日大雨的福了,竟有这样新巧的吃食。”
“姑娘喜欢就好,一些乡野吃食,就怕姑娘吃不惯。太太吃了说好,遂命厨房也给姑娘送来。”
等王婆子领了赏退下去,七姐儿又夹起一筷尝了尝,就着这道笋尖吃下了大半碗米饭。
雨下下停停又过了三四日。纪夫人传话,不管雨再不再下,明日都要启程回都。
缨宁没料到竟回的这般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五姐儿和六姐儿接到消息时,还在虞姨娘屋里一处学着打花络子。虞姨娘打的一手好络子,有空便要五姐儿跟着学,刺绣针线一日也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