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腹地。
他事先已经与周修永商讨过许多次了,但周修永坚决反对这么急迫的出兵。他心中不乐,所以这次议事没有叫周修永过来。
余人还是像个木桩的似的坐在那里,彭莹玉每次都请他,但他真的不合适参加这样的聚会。说是议事,其实就是想听听况普天和项普略这两个徒弟的看法。
五个人坐在一个屋子里,鉴于周顺在议事的时候从来不说话,也是个被彭莹玉忽略的人物。
他直接说出自己的主意,道:“近来浙江的明尊弟子传递消息,江南的元军都在担心大宋兵马南下,宽撤不花留在应天府,从袁州逃过来的张世策领着一万多汉军驻扎在广德,杭州守备空虚。我准备顺富春江东下,攻入浙江,你们看如何?”
况普天兴奋的点头:“如此最好,该出击了。”
项普略低着头,迟迟没有说话。他想起离开广州前正山对他说过的话。此次随彭祖师东征,徽州之战虽然艰难了些,但到目前为止还算是顺利。但他临行前为自己的卜的那一卦就像一道阴影笼罩在前程。
彭莹玉看着他问:“项普略,你怎么看。”
“啊,……,徒弟以为江南的鞑子实力还很强大,徽州山高林密,他们不愿意往这里进军,但如果我们进入江南腹地,就算攻下了杭州,只怕也要面对实力强大的鞑子的进攻。”
彭莹玉不高兴起来,问:“在你看来,此时不可攻入杭州了?”
项普略从来没有违抗过师父的命令,此刻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新募集的士卒连列阵也没学会,冒然上战场不合适,不如再等等,等大宋与朝廷大军在黄河岸边大战有结果了,再决定不迟。”
彭莹玉冷哼一声,“这不是你的主意,你什么时候学会委婉了,是不是周修永让你这么说的?”他熟悉自己的每个弟子,这番话要是郑晟或者邹普胜说出来毫不为奇,但项普略为人勇气有加,谋略不足,绝说不出这番话。
项普略连忙辩白:“不是,不是军师。”
彭莹玉疑虑:“奇怪了,难道你最近收了什么幕僚?”
“没有,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项普略没敢把郑晟的名字说出来。
况普天忍不住站出来道:“师弟前怕狼后怕虎,怎么能做成大事,如果都像你这样,哪里还敢起兵造反。”
话已经说出口,项普略见师父和师兄都赞同立刻东进,便不再遮遮掩掩,道:“此番我们东征的兵力只有四万人,进入浙东后吸纳明尊弟子扩充到八万人,但沿途攻下的每一座县城都有留下兵马据守。我们攻向杭州,驻扎在广德的张世策军便可以威胁我们的后路。而且我们攻下的地盘局势不稳,豪强义军打不过我们都上山当了盗贼,等着朝廷大军来。我听说福建的汉军千户董传霄也已经领兵北上。如果我们每仗必胜倒也没什么,一旦打了败仗,后果将不堪设想。”
况普天撇撇嘴,不服气的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胆小。”
项普略不与师兄顶嘴,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唯有等彭莹玉决定。如果师父一定要出兵,他这个做徒弟的唯有听命。
两个重要的人物反对,彭莹玉不由得忐忑起来。项普略说的话几乎就是周修永说过的话,而且周修永给他分析的更透彻。
难道自己出兵杭州的计划真的错了?他坐在椅子上疲倦的闭上眼睛:“你们先下去,容我再好好想一想。”
况普天和项普略走出屋子。
况普天不服气的说:“师弟胆子太小了,留在这深山老林里算什么,早点进入杭州那样富庶的地方,我们才有钱招兵买马,哪怕去抢掠也比在这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