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令牌,你们回去交给张世策,让他来见我。”
两个汉军斥候回去了,满都拉图不再进山。如果张世策听说他亲自来了还无动于衷,那么他最好还是立刻返回袁州带着家人逃往南昌。
直到天黑,山里没有任何人出现。
蒙古人退出山林,在官道边找个村落留宿。斥候们曾去过几个庄园求宿,拿出满都拉图的名号也没有人敢开门。这种时候,什么都没有保命重要。满都拉图领兵时经常在外宿营,这点事情不算为难他,因此也不想节外生枝为难那些至今坚守没有投靠红巾军的汉人豪强。
秋天的夜很凉,天刚刚黑下来,便听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战马嘶鸣。
那是长江方向!满都拉图的心一下提起来,如果官兵从下午开始渡江,应该有几千兵马已经在江北岸了。宽撤不花归心似箭,一定会命令大军连夜过江。
亲兵一个个从土屋里走出来,站在满都拉图身后向北方远眺。原来他们也一个个心神不宁。
“大人,那里……”一个年轻的蒙古人嗫嚅的说不出话来,他们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满都拉图心被提在半空中,忽然觉得张世策根本算不了什么。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威顺王宽撤不花败了,江南就完了。
“走,回去看看!”他转身命亲兵去牵战马。
果然如他所料,弥勒教贼人在长江水道中伏击了官兵,可恶的是他们选择在夜晚进攻。官兵在罗霄山红巾军持续折磨下,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两百骑兵高举着火把在模糊的月色中驰骋,他们最快回到江岸边城,至少要到天亮。
到那个时候江里的战事应该已经分出了胜负了吧,满都拉图心中充满了悔意。昨天就是拼着被宽撤不花杀头,他也应该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明知道前面有个大坑,他没能阻住数万蒙古人往里面跳。
战马拖着疲倦的身躯奔跑,他们看着东北方向火光从微弱到宏大,看上去把半边天空都染红了,最后化为灰烬。厮杀声兴起后又平息,最后完全沉寂下来。
天完全黑下了,那边什么也没有了。
骑兵胯下的战马嘴里冒着白沫,跑不动了,满都拉图停下来。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悲伤顷刻间占据了他的身体,就像这无边的黑暗无法摆脱。他下马面朝东北方向跪下,轻轻的抽搐。
没有到达战场,他已经知道了战局的结果。
一个王朝从走向衰败的过程是漫长的,但总会有一件标志性的事件。
“郑晟。”他拔刀砍地。这头把大元朝拖进烽火乱起的泥潭的野兽是他放出来的。还有宽撤不花,这个愚蠢的威顺王,白白葬送了几万兵马,没有了蒙古人做威慑,色目人就像他们的祖辈一样,只会避凶趋吉把自己卖个好价格,汉人一个个则会被那些“均贫富”、“人生而平等”的口号鼓动起来,拿起弯刀与蒙古人在战场相见。
亲兵围在满都拉图身边,他们都是蒙古人。
“走,回袁州。”
一行人继续赶路,天亮时到达江岸边。
路上他们已经遇见了许多败军,士卒们在黑暗中胡乱奔跑,他们也不知道要去那里,只是觉得离战场越远越安全。
江边有零星的帐篷,岸边已经不见了战船。
满都拉图叫住一队士卒,“王爷在哪里?”
那百夫长没好气的回答他:“王爷走了,去南昌了。”
满都拉图扫视战场,没有弥勒教贼兵登岸的迹象,昨夜的战场在对岸和江心,那说明官兵虽然败了,但还能保留了相当的实力。他急切的问:“昨夜损失了多少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