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
路上已有安排,因为战船行走的时间并不长,脱里不花禁止夜里兵士下船。头一日波澜不惊,次日走了一上午,午后太阳暴烈的时候,脱里不花正沉浸在微风中半醒半睡。
侍卫蹑手蹑脚从下舱中走上来,向站在脱里不花身后的亲随打了个手势。得到准许后,他躬身朝眯着眼睛的脱里不花道:“大人,前方有小船出现。”
脱里不花睁开眼睛:“驱走便是。”
侍卫答应:“是。”
他正待要离去,脱里不花忽然追问:“多少小船?”
“二三十艘吧。”
“这么多?”脱里不花坐起来,“待我过去看看。”
红巾贼来了!他彻底醒了。渔民见到官兵会绕着走,一两艘小船也就罢了,突然来了二三十艘小渔船,那一定是红巾军的人。这里离袁州还有一段距离,早就听说袁州境内除了袁州城全被红巾贼控制了,现在看来应该不假。
脱里不花走向船头,正前方茫茫一条银带不见通向何处,在遥远的地方有十几个黑点正在顺流而下,迎着官兵的大船而来。
亲随站在他身后,知道他眼神不是很好,道:“是有二十多艘,都是小船。”
小渔船没有帆,虽是顺流而下,但走的并不快。脱里不花努力眯着眼睛,任他怎么努力,小船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个小黑点。
“传令,派两艘大船过去,用弓箭和火铳驱走那些小船。”他不用看了,凭感觉能判断出来者一定是红巾贼。
帅旗的桅杆上号旗摇晃,两艘大船脱离队列加快速度往前走去。朝廷水师的战船一艘有几十艘小渔船大,其上装有几门火炮,轰击一堆小渔船毫无问题。
水师整体的队形还是在往西行走,脱里不花站在船舱上远眺。这段水路两岸边非常荒芜,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石头山阻碍了视线。岸边长满了芦苇,灰色的芦穗起伏不定,像一个个在活动的人。
他的心紧绷起来,这里的空气中荡漾着一股萧杀之气,“红巾贼派几十艘小渔船过来做什么?”
大约两刻钟之后,前方水师战船上传来巨大的炮声,实心铁球轰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距离很近了,脱里不花看的清楚,小船上的汉子们赤条条,发了一声喊后,跳入水中不见了。
空荡荡的小船顺着江水流下来,在官兵的大船边经过,上面什么也没有。
突然,“bangbangbang”岸边的芦苇丛里传来了清脆的梆子声。
密集的芦苇丛被人从里面劈开,成群结队的小渔船往外涌动,都是一般大小的渔船,坐上四五个人上面就没有了空地方。
“有埋伏!”脱里不花大吃一惊。
数百条小渔船像灵巧的鱼儿向江面游动,不等他下命令,外围战船上的守兵自然开炮。
蹲在小船头上的人用锅盖形状的木质盾牌挡在上方,坐在船中的人用力划动双桨,许多人嘴里衔着短刀和凿子跳入水中,游向大船方向。
出征之前,亲随曾经专门在兵书上研究水战,急着喊道:“他们想凿船,贼人想凿船。”
脱里不花冷静的下令:“传令,命水师兵丁下水,护住大船,船舱里的弓箭手据守两侧船舷,射杀靠近的贼人。”红巾贼敢在长江水道中截击偷袭,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贼人已成一定气候。但偷袭的贼人不超过两千人,又都是小渔船,不足为惧。
凿船一直是水战中常见的战法,但也是最冒险的战法。只要水师兵丁护住战船周边,再用大船上的矢铳射杀敢靠近的贼人,时间一久,水性再好的人也无法长久的呆在水里,必然会葬身鱼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