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聚在玄武门一排梧桐树阴下,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将已死六年之人挖出来晒尸,这样狠厉之事让众人意识到最不能得罪的便是那个吃斋念佛慈眉目善的皇后娘娘。
流珠远远的望了一眼,转身穿过西边小偏门,推门进入一间昏暗的厢房,回到:“娘娘,妃嫔们都已经到了。您看……”
“平安那儿还没消息?”一夜未眠,软塌上的皇后面容有些憔悴。
“已经催了三次了,说是青山岗这些年新添了不少坟,墓碑毁的毁,破的破,不好辨认,已掘了五座坟,皆不是。”
“那就接着等。给她们赐座。”
流珠应声去办,没走多久,平安手下的小太监张保急急的推门进来:”娘娘,婳嫔的坟挖开了,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为何?”
“那情形有些怪异。众人都不敢动,正等着您去定夺。”
一台四人青灰小轿从皇宫北侧偏门悄悄驶出,直奔宫墙外的青山岗。
青山岗,断魂处。三面环山,如瓶底一般的苍黄小山丘常年笼罩在暗绿的浓雾中。仿佛从明媚的春日瞬间坠入萧瑟的穷秋。素色小轿在一片枯黄中沉默的前行,唯有”吱呀”的摇晃声孤吟着。
这里无路无标,遍地孤魂。皇宫里身份低微的宫人,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病死或受罪而亡都葬魂与此。
小轿艰难的前行了三刻钟,终于停了下来。平安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小心翼翼的扶起轿中的皇后,在高高的荒草中一步一抬腿,向那个掘开的墓地走去。
翻开的新土上立着十个手持铁锹的小太监。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仿佛稍一喧哗,便会惊动这遍地的游魂。
行至墓前,禀退了众人,只剩下了皇后与平安。她冷冷的看着只剩下破碎底座的残碑,内心不禁唏嘘。不过短短六年时间,当年那个天下独宠的绝色女子便磨灭在这乱葬岗中了。
她跨过如白骨伏地的残碑,望向含在大地新鲜伤口中的厚重棺椁。
“皇后娘娘!”平安一手扶住瘫软的皇后。
她苍白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鲜红的指甲深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