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母爱和健康的人生,我这里全有。
不过这些经历最好别告诉胜男,因为这会刺激到她。
作为胜男的朋友,我不想刺激到她。
以画易画,以苦难换苦难,这或许是交友之道。
于是我说出了自己的苦难:“结婚有了孩子后,我伤害过一个姓谷的大姐。”
胜男拿起一块鸡架,啃咬上面的肉。“怎么个伤害法?”
晕乎乎的脑子又开始疼了。
我思索了半天,才隐约回忆起这段悲惨的事件:“我家睿睿经常跟谷姐的女儿紫馨一起玩耍。有一次——有一次——”
脑瓜子像火山一样爆炸,太疼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胜男哈哈大笑:“酒量不错嘛!”
“有一次,睿睿和紫馨一起玩耍时,被车撞了。”
这几个字从我的嘴巴里艰难地蹦出来。
这些话一旦说出口,我才留意到它就是事实。
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胜男问:“他们俩受伤了吗?”
“车撞上了栏杆,着火了,引燃了紫馨那孩子。”
“你儿子呢?”胜男问。
我马上回答:“睿睿没事。就是紫馨那孩子,遭了老鼻子罪了。”
“紫馨怎么样了?”胜男扔掉了鸡架。
“紫馨全身被烧伤,身上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残存的皮肤变得和纸一样脆弱,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有大片的皮肤脱落。”
说到这,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身旁的胜男陷入了沉默。
十个心跳后,胜男问我:“活下来没有?”
“活下来了。但孩子全身100%重度烧伤,唯一的治疗办法是植皮。”
胜男说:“——给孩子做一件新的人皮外衣。”
我说:“最难的是寻找皮源。人的头皮可再生能力很强,医生取下孩子的头皮,粉碎后,植入孩子身体的各个部位。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生成整块的皮肤的。”
“结果呢?”胜男问我。
“孩子太小了!”我捂脸痛哭,“手术没成功……谷姐收到两次病危通知书……”
我一把抹去眼泪,艰难地续道:
“抢救过来后,我们不敢再做手术,只能植皮。谷姐和她老公的皮肤不够,我只能站出来——”
我直起身,脱掉棉裤和内衣,露出大腿的内侧,那里粉红一片。
我接着说:“——我捐献了大腿上的皮肤。我们三个人一起,总算给孩子凑出一件人皮外衣。”
“皮肤成活了吗?”胜男问,语气显得很关切。
我重重地点头,泪珠跟着滴落,说道:
“即使成活了,皮肤也不是那个皮肤了,容貌也不是那个容貌了,孩子也不是那个孩子了。你知道的,紫馨姑娘像披着一件不属于她的紧身雨衣……”
胜男幽幽地说:“惨!真他妈惨!!!”
我泣道:“紫馨陪我家孩子玩,我家孩子没事,可是紫馨却……”
我泣不成声。过了一会,我才接上了气:“我伤害了谷姐,深深地伤害了她。”
“谷姐有没有报复你?”胜男问我,“比如,每天上门辱骂你,骂你和你家孩子是邪恶小人,是恶魔。或者撕毁你的画,然后烧成灰。”
我猛烈摇头。“没有。恰恰相反,谷姐原谅我后,还特别照顾我。”
“什么?!”胜男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对胜男点点头。“出事后,我感觉对不起孩子,情绪非常低沉。那时她反倒安慰我……”
说到这,我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这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