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的工作更适合我,因为我无需看别人脸色,猜别人的想法,也无需讨好别人。
我一头埋到清洁的世界里,可以一整天不说话。
我想,厦贵坊能录用不擅交际的我,可能是因为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吧。
我学东西很快,记忆力很好,他们给我起了一个外号“行走的摄像头”。
每个会员和客人的习惯、癖好和喜好,我记得一清二楚。
他们喜欢喝什么饮品,喜欢用什么情趣用品,有什么样的饮食嗜好,抽什么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这些统统存在我的大脑里,可以随时调出来,比任何记录更完备,因为我的记录是多维的。
我对数字非常敏感。会员和客人近三年内的总消费,每天的消费项目和消费模式,像漫画一样躺在我的脑子里。
但我不擅长跟人相处。人喜欢说拐弯抹角的话,言谈举止跟真实的想法可能是相反的,让我琢磨不透,让我发狂。
当我把困惑告诉外婆时,外婆鼓励我:“你做得越来越好了。”
但我很纠结,外婆又说:“宝贝,不要把别人的话太当回事,也不能不当回事。”
这也是一句模糊的话,我始终理解不了,后来是领班龙飞救了我。他郑重地告诉我:“在厦贵坊,会员和客人永远是对的,你把这个当成定理。”
“如果心里不舒服,怎么办?”我问他。
“向我学习,”龙飞回答,“我能像马桶一样把坏心情冲走。”
我发现自己很难做到。
龙飞又说:“上班时,你想象着自己戴上了面具。下班后,你再取下来。”
不得不说,这句话拯救了我。
我按照这个理念服侍客人,效果很不错,赚到了不少小费。
整个会所中,我感觉每个人都是这样做的,只有一人例外。
他就是保安队长孙友强。
孙友强是一年前来到会所的。他从一个小保安开始做起,一年内就坐上了队长的宝座。
他国字脸,浓眉大眼,宽下巴,模样挺耐看。他体格非常健壮,原来是大学田径队的。他单手举起我,像举起一只猫一样轻松。
他的观点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经常告诉我:“慧慧,我们是拥有不平等的财富,但我们拥有平等的人格。”
财富我可以看见,但人格具体是什么东西,我懵懵懂懂。
黄波波出事那天,我跟往常一样,在下午一点乘坐公交车来到海岛的北边。
我循着沙滩路,步行四十三分钟来到会所。
这是一处很大的院落,占地五百多亩,临海而建,从外面看并不起眼。
院子的外墙很高,上面矗立着一排摄像头,这是厦贵坊唯一有摄像头的区域。
我的身份被识别后,大门开启了。
我绕过宽达三米的紫檀木照壁,进入院子。
这是一处仿古的院落,院子里别有洞天,楼阁亭榭连绵相接,大小清池遍布,十几处假山坐落其中。
在温暖气流的滋润下,稀有的花朵和翠草掩映于朱栏曲楹间。
树丛中有数不清的鸟儿在鸣叫,梅花鹿的倩影蹦跳着一闪而过。
经过白玉桥时,各色锦鲤在水里穿梭。
我沿着员工通道走了十几分钟,面朝大海的主楼出现在面前。
它是厦贵坊最大的建筑,一共九层高,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朱漆大门的顶端悬挂一面金丝楠木匾额,上面有三个秀气的镂金大字“望龙楼”。
保安队长孙友强身穿黑西服,白衬衫,站在门前,跟我打招呼。
我问他:“昨晚忙吗?”
“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