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低下头,不知道容祁凑过来说了什么,虞徵竟从那双清冷锋利的眸子里,看出她几分融融笑意与欢喜。
虞徵恍惚了片刻,心中刹那浮起个很荒谬的想法。
若是回到最初九华山,他早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早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对她好一些,会不会如今,也能得了她如此笑一笑。
这个念头在心头恍惚片刻,很快消散,虞徵别开眼,悄无声息地自后殿离开。
虞徵走后,虞菏想起这殿里发生的事情,顿时也觉得食不下咽。
这半辈子统共就生了这么一子一女,儿子女儿一个没让她省心的。
她冷着脸,懒得再在宴席上和他们你来我往地推诿,可到底是一国之君,也不能做的太过分,此时晏青扶像是忽然起了兴致一般,时不时抬起头与她说上两句话,过问的大多是一些没用的琐事,虞菏心中烦不胜烦,还要想着怎么敷衍,没一会便觉得心中堵得慌。
怎的儿子丢下的烂摊子,还要她来收拾?
虞菏越想越生气,差点将手中的杯盏捏碎。
晏青扶见状才住了口,与容祁对视一眼,容祁开口道。
“今日接风宴,多谢女皇款待。”
虞菏客气地回话道。
“本皇分内之事。”
“时候不早,不如今日宴席就到这,王爷与颜小姐也好回去歇息一二,看一看我西域的大好风景。”
虞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从来没觉得自己待了半辈子的皇宫竟是这么让人生厌,连一刻钟都坐不住。
容祁仿若看不到她眼神里藏着的厌恶,轻笑颔首。
“也好。
女皇还是快些去看看大皇子,身上受着伤,平日里还是少走动为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虞菏心头一梗,匆匆应了一声离开。
宴席散去,大昭的使臣都按着规矩回了行宫,晏青扶与容祁一同走在路上,他攥住晏青扶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往常倒少见你有这么犀利的时候。”
知晓虞徵受伤不能喝酒,又不想被虞菏看出来,她偏偏设局引虞徵钻,给虞徵和虞菏都添点堵。
“还不是看你被他缠的烦不胜烦。”
晏青扶看过去一眼,轻声说道。
“只是为了我?”
容祁扬眉,似乎有些不信。
晏青扶轻轻哼了一声,未反驳也未承认,只说。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八皇叔。”
她两句话和一杯酒在大殿里掀起波澜,如此一来不止虞菏要发现他出京的原因,大殿里那么多人,只怕虞徵手下追随的人要对他有微词,虞芷手下的人更会趁着他受伤的时机弄些动作。
一步棋,便让三方都陷入内乱,先将这西域内部的水搅浑,虞菏要为虞徵的事气上好几天,还要分心去处理虞徵虞芷之间的争斗,自然没太多心思分在大昭上。
所以赶在容祁之前开口,表面上看她只是不想让虞徵继续说话,实则只是借此为由,向整个大殿的臣子透露出,虞徵受伤的消息。
“青相实在高明。”
一杯酒的功夫,一环扣一环,容祁细细想明白,也不由得叹她瞬息之间随意布下这一局棋的精妙。
他身边这人是天生为官的料子,在腥风血雨的大昭独自混的风生水起,来了西域这般吃人的地方,也能不动声色地站于局外算计。
晏青扶眉目间不见骄矜,只道。
“才刚开始,说不上什么高明。”
一些小手段的确能不动声色地让西域乱上一阵,既然如此,她何乐而不为。
容祁还没想明白她话中意思,便被她勾了手指道。